第十章ten(1 / 1)

刘和熙毫无征兆地病倒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在地,她身体本就不好,现在变得羸弱不已,甚至连翻身都显得异常艰难,团团看着床上躺着的刘和熙,非常的无措,此刻的她,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般,直条条地竖着。

虽说刘夫人知道了以后,急忙让人请来了大夫,经过一番仔细检查后,大夫皱着眉头说:“这病来得蹊跷啊!像是急火攻心所致,但又不完全如此。依我看,这更像是一种心病。俗话说得好,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种病症单靠药物治疗恐怕难以奏效,关键还在于小姐她自己能否想通。”

听到这话,刘夫人的脸色变得愈发沉重,忧虑之情溢于言表,对于自己的女儿,她再了解不过了,自小乖巧懂事的孩子,凡事都尽量亲力亲为,从不轻易给他人添麻烦。

可是这种性格特质却也使得她一旦陷入某种困境或思维定式,便会变得异常执拗,难以自拔。

且不说她与那马夫私奔之事,单从这件事本身来看,便是再清楚不过、毋庸置疑的了。哎!真不知上辈子遭了什么罪哟!如此娇艳欲滴的一朵鲜花儿,如今却变得不成人形,像个鬼魂似的瘫痪在床。

年幼懵懂的团团对大夫所言似懂非懂,但当他看到刘夫人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时,心里或多或少也明白了几分。然而,他实在不愿相信,尤其是听到大夫说出“难以奏效”四个字的时候——难道世上竟无良药可医吗?

毕竟以往每次他生病,只要吃上几粒药丸便能痊愈。药物不应该是无所不能的么?此刻,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如蔓藤般紧紧缠住团团的双腿,并一圈圈地收紧,令他几乎无法喘息。泪水如决堤之洪般涌出眼眶,身体亦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面对眼前的一切,他感到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守候在一旁。

团团瞪圆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刘和熙,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紧张,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需求。他心里暗自琢磨着:“她会不会口渴了呢?”于是赶紧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看到刘和熙似乎想翻动身体,团团立刻爬上床,使出浑身力气帮助她翻身。所有这些举动,其实都只是团团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而真实情况却是,刘和熙对团团所做的一切毫无反应,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她宛如与世隔绝一般,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事物视若无睹。此刻的她,就如同一棵扎根于床铺之上的树木,纹丝不动,既不吃东西,也不上厕所。这种状态让人不禁心生怜悯,同时也倍感困惑。

连续数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任何人恐怕都难以支撑超过三天时间。果不其然,到了第三天傍晚时分,刘和熙已经到了生命垂危之际。此刻的她面容憔悴至极,原本圆润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双眼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曾经细腻光滑的肌肤也变得毫无光泽可言。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只有二十出头,但此时的她看上去却宛如三四十岁般苍老。

而团团则在这段日子里始终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刘和熙,甚至连一步都不肯离开。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他都默默地陪伴在旁。然而前来探望刘和熙的人却寥寥无几,除了偶尔前来问诊的大夫以及刘夫人外,再无他人出现。

“娘,求求你了,再多陪一陪团团吧!不要这么早就离我而去啊,娘……”团团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沙哑,他紧紧抓住刘和熙那逐渐失去温度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留在身边。

然而,刘和熙此时已经无法给予任何回应。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努力想要抬起手指,轻轻抚摸一下儿子的头发,但却发现自己连这最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那曾经轻而易举的抬手动作,如今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孩子啊!娘对不起你,从今往后只留你孤身一人在世,娘食言了,未能陪伴你一同成长。但请你不要怨恨娘,好吗?娘要去找你爹爹了,待到来世,我们一家三口再团聚。”刘和熙默默地在心中与团团对话着,逐渐失去了神智。

的确如此,她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全因急火攻心所致。当听到刘老爷说出那个噩耗时,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丈夫齐饼已然离她而去。

一直以来,刘和熙都是个自私之人。从前表现出的端庄自持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而此刻选择轻生,这种如此窝囊的死法,也是想求得内心片刻安宁,她不敢上吊,怕疼,她只为了自己考虑。

可怜的团团啊,请原谅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娘吧!她已无力继续面对生活,唯有一死方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