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爹!娘!求求你们救救小云吧!&34;范家二老看着范退的样子,心里都是难过,他们也想救小云,但是无能为力啊。
范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泪痕地哀求道:&34;大夫,请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媳妇!您要什么我都给您,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34;
“咚“”咚“”咚”重重的三声,再等他抬起头来,额头上已然是红肿一片,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与绝望,微微发颤,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身上一般沉重无比、令人窒息。
大夫无奈地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34;唉……胎位不正,脚在下而头在上,这种情况实在太危险了,我真的无能为力去矫正胎位。惭愧啊,我的医术有限,你们还是赶紧去找其他医术更高明的大夫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34;
说完,大夫将之前预收的诊金放在桌子上,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范家,走的是飞快,生怕范退追出来找他。
屋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小云此刻面临着巨大的危机,生死难料,天平偏向于乌暗的消失。
范退呆呆地望着那几锭银子,心中一片茫然。
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怎么会这样呢?小云只是怀孕,然后到了生孩子这个时候,怎么就要救不回来,落到一尸两命的地步?他不信。
一旁的范家二老也是老泪纵横,他们心疼儿子和儿媳,但又束手无策,一个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小隐他爹。”躺在床上的小云虚弱地叫着,范退听见了,袖子胡乱地一抹脸,从地上站起来,吸了吸鼻子,跑到床边去。
“小云,我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嗯,我还好,就是有点晕,你别担心我。”小云对着范退笑,薄薄的嘴唇上透着白,脸却是红,桃花红,范退也笑,就是笑的难看,嘴绷成一条直线的笑。
“范退。”这是小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嫁进来以后,叫范退是良人,她不识字,这是范退说要叫他良人,听着比我家那口子好得多,后来有了小隐,就叫他小隐他爹,好记,好认,她还从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今天叫了,也不算晚。
良人扶我青云志,相逢已是上上签。
这是范退念给过她听的诗,她不懂诗,却觉得和范进做夫妻是她人生中的最大幸事,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她没跟范退说过,要是他家来的再晚一天,她或许就要嫁给同村的一个小地主当妾,跟她三姐共侍一夫。
如今她是要死了,身体变的好轻,就要飘向远方,她这一生,不短也不算长,牵挂的人没几个,眼前的就是,肚里的孩子,也是,所以她要生下来,开膛破肚也要。
小云的眼神变的坚定,在范退看来求生的意愿变强了,这是个好事。
“范退,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好,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范退答应的很快,“你帮我把孩子取出来好不好?”声音轻柔,说出来的话却是扔下一个雷,平地起惊雷,范退的脑子“嗡”地气血上涌,他听见了啥?把孩子取出来?
“小云,你别这么想,你跟孩子肯定都好,别这么对我。”话说到最后,范退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头发糊着脸,鼻子一抽一抽。
“我活不了了,可是孩子还能活。”小云抬起手摸着肚子,脸上是木然的喜悦,她感受得到,肚子里的孩子有很强的求生欲,孩子应该活着,这是命,她躲不过去,她的死是一定。
“不行,我不同意。”范退对小云说了重话,站了起来,然后一下子又塌了肩膀,弯了腰,“我想让你活着。”他才感受没多久家庭的幸福,怎么就要失去了,为什么他不能都拥有,老天真爱开玩笑。
“范退,我只是死了,又不是见不到我了。”小云现在跟之前简直是两个模样,说的话也不同了,“等你死了,我们就在地底下相见,那也不行?”这话让谁来说,才能说出来?反正不会是小云。
“可是。”
“没有可是,时间来不及了,范退,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把孩子取出来。”
小云的声音变大,比她以往的声音都要大,惊了范退,也惊了范家二老。
“这是怎么了,小云你怎么了?”范老娘进来问小云。
“娘,您帮帮我,帮我把孩子取出来好不好,就算是小云求您的最后一件事。”小云不再求范退,她换了范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