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下人向刘夫人禀报完后,她立刻开始动手准备团团的行李。
实际上,团团的物品并不多,只装满了两个箱子,但其中有一半都是刘和熙亲手制作的小玩意。
&34;团团啊,你真的打算带上这些东西吗&34; 刘夫人手持着那些草条子和树枝子,疑惑地问道。
她实在不明白为何团团不选择携带一些食物或衣物,反而坚持要拿走这些破旧之物。
这样一来,如果被外人看到,说不定会指责刘家虐待孩子呢,乱嚼舌根子的人,她见得多了,难免会心生顾虑。
然而,团团却坚定地点点头,表示:&34;婆婆,请您将它们放在那边吧,稍后我会自己整理。&34;
接着团团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里装满了刘和熙过去为他制作的各种小工艺品。
而刘夫人手中拿着的,则是她今年新做的作品。
这些小物件摆放在屋子里,对于团团来说意义非凡——它们仿佛让他感受到娘的存在,娘从未离去,始终陪伴在身旁,守护着他。
“随你,你慢慢收拾吧。”刘夫人是搞不懂小孩子的脑回路了,面子做到位了,她也应该离开了,她这梅桃苑啊,又要热闹起来喽。
团团小小的一个人在大大的屋子里坐着,日头落了,屋里一半亮,一半暗,窗子被风带的刮响了,“吱呀”“吱呀”,瞧,连它也会欢呼。
“你就是那个要跟我一起玩的人?”唐景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他长得,怎么说呢,皮肤白皙,色冷,却是红唇,像血,眸子视若无人,一切都是虚无,漂浮在幻地。
团团不说话,他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说话,嘴绷紧,抿着,弯着的弧度,向下,这是防备的姿态。
唐景钰也不觉得被忽视,他要的是有人玩,这人都来了,他难道还怕跑了?
“小玉,快带着他进屋里来,站在外面做什么?”唐七妹站在门口招呼着,唐景钰看看团团,又看看他手里抱着的盒子,想了想,还是帮他拎着地上的东西,这么个小矮个子,别再给压不长了,走到团团旁边的时候,他还故意挺直了身板,嘿嘿,他果然比他高。
团团跟在唐景钰的后面一起进了屋,刘夫人没跟他说过这家人,他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脚就像扎根在地上一样,怎么也挪不动了,进了屋,就直接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抱着那个盒子。
唐七妹心里正高兴呢,还是刘府会做人啊,这钱就跟玩儿一样,随随便便就拿出五百两银子给他,这完全够他们未来十几年的开销了,那来的人不还说吗,这只是第一笔钱,后面还有别的钱会拿来,一想到这,他看团团的眼神就跟看财神爷一样火热,只要把这个小祖宗伺候好了,还怕以后没好日子过?
“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就跟我们住一起,叫你名字说起话来比较方便些。”唐七妹并没有因为团团人小就觉得他好拿捏,反而是把他放到同等的地位相待,开玩笑,这可是摇钱树,不能轻视了。
“我叫”团团沉默了,头低了下去,脖子攀上了红,迅速地爬到耳朵上,他没有名字,团团是小名,娘说等爹回来再给他起名字,他没有名字,爹姓什么呢?他也不记得了。
“你难道没有名字吗?”唐景钰不可思议地大声惊呼,他总算是觉得这个人像个人了,看看刚才那样子,说他是个鬼估计都有人相信。
“天啊,竟然有人会没有名字。”他的表情更加夸张了,眼睛长的大大的,鼻孔也被撑大,饶是刚才羞窘的团团看见了,也笑了。
“那我告诉你吧,我叫唐景钰,我的名字好听吧,是村里的读书人给起的。”唐景钰的表情很是自豪,这个名字跟村里其他人一听就不一样,高大上,美得很。
“我爹叫唐七妹,我娘叫宋春桃。”他介绍完之后,就走到了团团身边,绕着他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喜地说,“既然你没有名字,不如你就叫唐小弟,小弟,小弟,怎么样?一听就知道你是我的小弟。”
唐景钰自言自语,傻呵呵地笑,团团只觉得这人不太正常,莫名其妙地就给他安了个名字,他才不要呢。
“我有名字,谁说我没有的。”他反驳,但是声音蚊子小,一点底气都没有,虚的很。
“你说你有就有,那你说出来嘛,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唐七妹说话,制止了唐景钰想要再反问的,蠢蠢欲动。
“我叫团团。”团团终于说了出来,如释重负,然后又低下了头,等着唐景钰的再次嘲笑。
出乎意料地,他没听见嘲笑,“你的名字真好听,团团,是面团的团吗?”他识字不多,面团的团他知道。
“是团圆的团。”团团回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