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拼尽全力生下的这个孩子异常乖巧,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安静,令人感到有些害怕。
他只有在饥饿时,才会像只小猫咪般轻轻叫唤一声,仿佛这就算是表达需求了。
孩子一出生便失去了亲娘,范老娘对他格外疼惜。
而范退则沉浸在悲痛之中,根本无心为孩子取名。
范老娘便唤他作“小宝”,因为大儿子名叫范没(mo)深,她叫他“大宝”,所以顺理成章地将小儿子称为小宝。
小宝性格高冷,对范老娘并不太热络,常常紧闭双眼入睡。
范老娘连叫好几声,他才勉强睁开眼睛看一眼。
范退过了好些天才从悲伤中稍稍恢复过来,想起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便给他取名为“范没宥”,小名则叫做“右右”。
范老爹和范老娘对于起名并无太多讲究,觉得只要叫得顺口就行,至于其他方面,他们一家人并不在意。
右右对自己能够再次降生一事并未感到丝毫诧异,当下这人没个特异功能还真是不好活了。
当那柄利剑刺穿他胸膛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了肌肤被撕裂、剑身刺入心脏所发出的清脆声响——“啪唧”!
仅仅只是这一刹那间的感受,用一个简单的“爽”字都难以形容其万一。
事实上,他一直以来都无比渴望再次亲身体验死亡降临的瞬间,可以毫不夸张地讲,无论是历经百年岁月、千年光阴还是万载流光,他苦苦寻觅等待的正是这样一个绝佳时机。
毕竟,他早已不是初尝死亡滋味之人,但具体时间究竟过去多久呢?连他自己也记不真切了……或许已是多年以前之事吧。
红衣,那必然是一抹鲜艳而耀眼的色彩,但究竟是何人身披这一袭红衣呢?
是男是女?一个两个还是更多,这人数又是多少呢?他早已忘却。
曾经的他,在天上地下都能横着走,根本无人能敌,难逢敌手,可谓是独孤求败。
但是仅仅只那一次,他败了,战败后的滋味却令他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他拥有不死之身,即便战死,也会进入轮回之道,重新来过。
就算是失去记忆又如何?无妨!可叹的是,这一次,他竟在死前便寻回了往昔的记忆。
痛苦、哀伤充斥着内心,但并不遗憾。
虽然他是身死了,可是还顺带连累了他们一同陪葬。
如此一来,他们将永远相伴相随,共度永生永世,岂不美哉?
现在他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来了,真的是有些期待以后的生活了,只是他现在实在太小,右右嫌弃的很,这么小一个娃娃,能顶什么用?
这家的老太太还真是有趣得紧呢!整日里乐此不疲地跑来逗他玩儿,也不知这有何趣味可言?实在无趣至极!如此没有眼色之人,当真让人提不起兴致来陪她玩耍。
还是接着闭目养神吧,这般无聊之举,不看也罢。
想到此处,他便再次合上双眼,不再理会范老太。
“退啊,要不我们去请个大夫给右右看看?他整日里就是个睡,不咋睁眼,是不是跟小隐一样有点……”范老太没再说,就是用手指了指脑袋,意思脑子有问题。
“娘,你别担心,哪有那么巧,我跟小云的两个孩子都得一样的毛病。”范退才不信,小隐的毛病他是不指望能好了,这辈子好好活着,不饿死自己就行了,这二娃右右,他没认真看过,有没有毛病还要另说。
“这样吧,娘,我来照顾右右。”思来想去,范退觉得只有这个办法能看看右右是不是也有毛病。
右右:呵呵,你才有毛病,我好着呢。
“这,你吃得消吗?白天去地里干活,晚上还要照顾小娃娃。”范老娘看着身材单薄的范退担心地问,眼里都是关心。
“嗨,没事儿,这才哪儿跟哪儿。”范退不在意地摆摆手,他年轻着,这不算啥。
到了晚上,右右被范退抱回了他跟小云住的屋子,小隐还是跟着范老爹和范老娘睡。
“右呢?”小隐没看见右右,有些着急。
“右右找你爹了,小隐快睡,明天再看右右。”
小隐不依,他闹着一定要去找右右,范老爹生气了,他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不能睡个好觉。
“退他娘,小隐也带过去给退,刚好他们爷仨睡。”范老爹说的话让范老娘拒绝不了,她也困,上眼皮念着下眼皮,非要见面,黏糊着呢。
范退看见小隐跟范老娘的时候,啥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小隐就进了门,自顾自地爬上床。
“退啊,今晚辛苦你也照顾小隐一起睡了,娘走了。”
没给范退一点儿反应时间,范老娘跟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就回了屋。
范退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欲哭无泪,两双睁的大大的四只眼,圆溜溜地看着他,让谁来看都是得出今夜难眠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