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来了他勉强能照顾好,这大的来了,呃,范退没跟小隐睡在一起过,他不知道小隐晚上是个什么样。
因为小云在的时候,先前他还读书,小云怕小隐晚上吵着他,都是带着他睡在另一间屋子,后来小隐大了些,小云听范老爹的话,就让他一个人睡在那间屋子,小云则是回来跟范退睡一起,小云走了,范老娘怕小隐晚上害怕,这才把他带到身边一起睡,总之,范退真还是从没有跟小隐睡一起过。
“小隐你当心些,别压到右右。”算了,算了,反正人已经来了,总不能把孩子赶出去,他们父子三个睡一起,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爹,爹,爹。”小隐听不懂,他知道爹,“右右,右右,右右。”还知道右右。
右右要被烦死了,本来就因为旁边睡个打呼噜的范退心里烦躁,现在又来个话痨哥,天啊,他还怎么睡,婴儿没人权吗?被窝里的右右挥着他短小的胳膊,脸上都是不开心,他抗议,申请自己睡。
可惜范退没看见,他正专心跟小隐说话呢,“小隐困不困?是不是要呜呜了?”
“呜呜”在小隐这里就是睡觉的意思,这还是范退听小云说过的,想起小云,脑子空白,他想不到,不想了,胸口抽抽的疼。
“不‘呜呜’。”小隐坐起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不睡,他要嗨。
“你不睡,可是你爹我想睡。”范退要崩溃了,白天干了一天活,真累啊,感觉他现在一沾上床就能秒睡,小隐真是月亮睡了他不睡,是个熬夜小宝贝。
这个大的是搞不定了,看看小的去。
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这个也睁着大眼睛看你。
范退用手戳戳右右的脸,“你咋也不睡,白天睡多了,夜里精神,是不是?”
右右不想让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戳他脸,这个男人,虽然是他现在名义上的爹,可是原谅他,这句爹他说不出口,他臭臭的,闻起来,肯定是好几天都没洗澡了,他这么香,怎么可能是他儿子?
对于这个心声,如果范退听得到,他一定要大喊冤枉,难道不知道有人天生就汗腺发达吗?
他一活动就出汗多,一出汗多就容易衣服黏身上,风吹干了,可汗臭味干不了。
他媳妇儿走了,衣服他娘又不给洗,老大人一个了,衣服还要娘给洗,害不害臊。
所以整个范家,只有他的衣服他娘不给洗,所以嗯
范退一般是一件衣服穿两天,今天很不巧,这衣服没到洗的时候,就让这个鼻子灵光的右右给闻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右右不想再搭理范退,翻了个白眼,眼睛一闭,装睡去了,看不见,心就不烦,他懂的。
小隐还在床上坐着,只不过他坐的离窗边更近了,手肘着头,今天夜里热,范退就没关窗,外面的天,黑的发蓝,亮的点点没几个,也不知道小隐在看什么,再说,他能看懂什么。
范退困的发急了,不管小隐了,孩子嘛,困了肯定就会睡觉去,谁小时候不是这样过来的,由他去吧。
他睡得很沉,头重重的,跟床板子就那么粘着,范退做梦了,梦里伸手不见五指,他慌张,想找到出口,但是怎么都找不到,还挺怪,有人叫他爹,害怕,他没办法,心一横,梦里咬了舌头,痛的很,但好歹是醒了。
范退满头大汗,他伸手用袖子擦擦汗,身上一阵热,一阵凉,冷热交织,鸡皮疙瘩掉一地,这梦,真妖。
他去看旁边睡着的娃,嗯,小的还睡着,紧闭的眼睛,好,睡的好,继续睡,以后长高高,再看,大的呢?
范退的双眼跟雷达一样把整张床翻来覆去看了个遍,也没看见大的,他的老天爷,睡一觉还能把娃给睡丢,他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人才,心大的蠢才。
刚刚干了的冷汗现下又起来了,他忙里慌张地穿上鞋,外衣也不套了,把门打开,正要喊他爹他娘一起去找大孙子呢,却和坐在地上玩泥巴的小隐俩人看了个对眼。
小隐举着手里的泥巴作品,笑着对范退喊,“爹!”
他的老天爷,还好人在家里,不然这心脏怎么受得了。
小隐算的上是个小甜豆,人虽然不太聪明,但是就那么一笑,范退肚子里那些紧张啊,生气啊,就全都一下跑走了。
“你咋不睡觉,搁外边儿玩泥巴呀?”范退极有耐心地问小隐,并且也抱着他不回答的想法。
谁曾想,小隐回了,还说的挺好。
“爹,我睡不着,我看见好多泥巴在天上,就睡不着。”眼睛还是大大的,盛满了大大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