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了咣啷的火车慢悠悠的行驶着,火车里的氛围,如果忽视掉范子涛,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们,对于下乡的生活充满着热情与憧憬。
不知道谁起的头,整节火车厢里,响起了激情澎湃的歌声,安楠默默的看着这些年轻人,不禁想起历史书上对于这个年代,上山下乡的那一段描述。
他们由最初背井离乡,对支持农村再建设的激情向往,到最后对于生活看不到一点希望的疲惫和麻木,有的坚持不住,在当地结婚生子,有的毫无目的机械的重复着每天的工作。最后的生活都只剩一地鸡毛和鸡零狗碎。
当然也有不少知青们学会了如何面对生活的挑战,如何在逆境中成长。他们在青春的岁月里经历了不平凡的挑战和成长。他们的故事不仅是个人历史的记录,也是国家发展历程的一部分。通过这段经历,他们学会了坚韧、自立和珍惜生活,同时也为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安楠记得恢复高考好像是1977年年底,这也是这些知青回城的最好方法。现在是1975年夏,还有两年半的时间,她也要好好利用这两年多的时间,等她高考时,京大肯定是首选,那时候回到京都,也是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不过在那之前,首要的是要找到父母的下落,给他们寄点衣物和吃的过去,不然,安楠怕爸妈和弟妹挺不过这个冬天。毕竟农场可比下乡差多了。
思绪间,坐在安楠旁边的一个女孩拿出了几颗大白兔奶糖,给附近的人每人分了一颗。
安楠也得到一颗,安楠从来到这里之后还没吃过糖果零食之类,在她眼里觉得只有能填饱肚子的饭菜才是最好吃的,其他的可有可无,吃不吃无所谓。
可当大白兔那浓郁的奶香,炸满整个口腔的时候,安楠知道自己之前狭隘了,这也太好吃了!
给她糖果的杨玉洁看着双眼发亮的安楠有些好笑,看安楠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安楠家生活条件不错,而且应该还很好。但吃着自己送的大白兔依然表现出很好吃,特别喜欢的样子,这让喜欢投喂的杨玉洁一下得到了满足。
收回目光,她笑笑对大家说:“大家好,我叫杨玉洁,来自京都,这次下乡的地方是黑省。”
坐在安楠正对面的一个女生也小声说:“我叫周小荷,来自海市,也是去黑省。”周小荷有些腼腆不太爱说话,也可能是因为挨着她坐着的是范子涛,让她没啥说话的欲望。
“咳!我叫范子涛,来自京都。”说到这里,范子涛不由加大了音量。“我这次下乡是为了真爱而来!为了她我甘愿放弃城里优越的生活,毫不犹豫的下乡陪着她吃苦,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只希望她能接受我,看到我的好。”范子涛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楠,就差没说,我就是为了你才下乡的,快接受我。
附近听到声音的人也都看着安楠,有羡慕的,有不屑的,还有看好戏的!
安楠轻呲一声,“我叫安楠,来自京都,我下乡可是为了支援农村再建设的。”
说完她看了一眼范子涛,范子涛脊背一僵,他忘了,知青办的人也在车上,自己这样大张旗鼓的说这些话,不但给自己,也是给知青办的人找麻烦。
回头偷偷看了一眼,果然见到知青办的人黑着脸看着他。范子涛连忙回身,想想得用什么方法补救,不能让人觉得,他的思想觉悟有问题,这在这个年代是致命的!
还没等他想到什么办法,就听安楠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我从小家里人就告诫我,不让我接触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因为他们接近我,只是为了能接触到我的长辈。”
安楠这些话,就差告诉所有人,范子涛就是那个别有用心的人了。
范子涛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不能发火,发火等于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别有用心之人,心里无比憋屈。
“是这样没错了,我家里也是这样跟我说的,因为一年到头,找我爸爸办事的人太多了,他们找不到我爸爸,就想办法接触我,还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我呢。”杨玉洁貌似无意的接话,让大部分人更相信安楠说的了。
安楠笑了笑,这个杨玉洁能处,看来要是能分到一个大队,自己以后可以对她好点。
“是这样呢!”安楠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而且我家里对这些人深恶痛绝,就怕这些人制造什么谣言赖上我们家,毕竟以前我就经历过,被这些谣言伤害过呢。”
擦擦眼角废了好大劲挤出来的一滴泪,心里使劲逼逼,这演戏也太难了,看她以前那个同事,演的信手拈来,炉火纯青的,安楠表示自己真不是演戏的料,她还是喜欢直接上手,特别是连捅十八刀,刀刀避开要害那种,可以找机会试试。至于试验品嘛……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脸色不好的范子涛。
范子涛浑身一激灵,他咋觉得自己后脖领凉嗖嗖的呢,一抬头就对上安楠跃跃欲试的脸,眉头紧皱,总觉得自己好像要倒霉!
经过安楠不太成熟的演技的洗礼,大家伙已经完全相信安楠,觉得范子涛就是那个想要制造谣言,赖上安楠的心怀不轨之人。
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安楠那一身衣服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可见人家的门第肯定很高,生活条件也很好,更别提那手上戴着的进口手表了,那可不是一般家能买得起的。
再说长相,就安楠这相貌,别说人家家庭条件好了,就是不好,也不是一般人能高攀的起的。
在配上这清冷的气质,简直绝了,没看到这一路上,整节车厢的男同志,都有意无意的往这面瞟一眼吗?
再看范子涛,长的一副小白脸样儿,穿的也马马虎虎,虽然在一行人中能排个中上,但要是跟安楠比,那就不够看了。再看看那跟小鸡子似的身板,啧啧啧,只要安同意眼不瞎,都不会看上这个恶心玩意吧?
范子涛:“……”你们礼貌吗?
而此时大家落在范子涛身上的视线明显有了不一样,鄙夷、不屑、还有更多的是敌意。这年头什么玩意都能肖想女神了?
安楠看火候差不多了抬起眼大声说:“都说谣言止于智者,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好青年,更应该不信谣不传谣。所以那些想要制造谣言伤害我们女性的人,大家一定不要相信,也不能放过。”
“对,安同志说的对!我们绝不放过!”
说着就有不少男知青朝着范子涛走过来。
范子涛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自己费尽心机制造的舆论,被安楠几句话就给化解了,心里暗恨,等以后结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但是面上却不敢显露。
看着一群身高体壮的知青一点点逼近,范子涛额头冒汗,“大家,大家误会了,我说的人不是安同志!”
“哦?那你说的是谁?”大家可不会让他这个轻易搪塞过去。
“没,没谁!”
“嗯?”大伙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我,我是说,我女朋友,是之前的下乡知青!”范子涛,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个借口,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么说了以后还怎么明目张胆的追求安楠?
“这么说,你之前就有女朋友?”有几个男知青的拳头捏的嘎嘎响。
范子涛浑身发抖,但又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是,是啊,我这次下乡就是去找她的。呵呵,呵呵!”
干笑两声的范子涛并没有发现大伙看他的眼神更生气了。
“这么说,你之前就有女朋友,还盯着安同志看了一路?”旁边的杨玉洁不敢置信的开口。“你这不是耍流氓吗?大家,给我打这个臭不要脸的流氓!”
“没……我不是……唔……”范子涛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几个男知青打回肚子里。范子涛心里骂娘,这帮粗鲁的家伙,都给他等着,早晚……“嗷!”好疼!
这帮牲口,下手太重了!
其实知青办早就说过,知青之间不允许发生矛盾甚至动手。这会让下面村里人看笑话,最起码在还没送到接收的村里人手里之前不行。
但是谁让范子涛自己作死呢?之前说的话相当于给知青办的人上眼药,现在又惹了众怒,知青办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又不会被打死。
范子涛现在心里后悔了,他太心急了,这要是在村里,他把这些话跟那些没事干的大妈说,效果肯定不一样,可惜了,这次失算了,失了先机!看来以后要小心点了,安楠!你早晚是我的!
安楠瞥了一眼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范子涛,把他眼底的不甘和贪恋看个正着,但她根本没放在眼里,最好给她消停点,不然她不介意收拾个把人,经历过末世的人,谁手里没有人命呢?
接下来的一路,范子涛明显安分了不少,大家伙的氛围也相当融洽。
随着火车一声鸣笛,慢慢驶入站台,同时也来到他们此次的目的地,黑省,木县!
“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