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碗鸡汤端来了。

嬿婉盯着两个孩子喝完，才让他们去偏殿看看弟弟妹妹。

看着跑得飞快的璟糸，嬿婉微微提高声音，“璟糸，你慢点，小心摔着。”

“知道了，额娘。”璟糸的声音传来，不过有莲塘在她身边，嬿婉倒也放心，但是孩子在自己面前，总是忍不住想要说几句。

可能为人父母就都是这样的吧！

……

这次的年节，如懿依旧没有出来，嬿婉回了皇上以后，就由她和纯贵妃来领了这项差事。

“妹妹，你说这皇后又没有生病，整日都在翊坤宫，也不出来，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因为嬿婉的几个孩子都还比较小，所以是纯贵妃来永寿宫和嬿婉商议。

纯贵妃也豁达，她知道自己的性子，而且嬿婉几次三番提醒她，对嬿婉，她心里还有一抹感激。

“皇后的事情自然有皇上在意，我们这些妃子也管不到皇后的头上。”嬿婉闻言，放下手里正在看的账本，也有些无奈。

“是这样没错，但皇后这个样子，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纯贵妃说的是真心话，从前的皇后和如今的皇后感觉差别太大了。

“哎呀，姐姐就不要再想这个了，如今皇后不管事，我们也要把事情办好，不然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还以为是我们没有尽心呢。”嬿婉说的这也是心里话。

皇上这个人，嬿婉从梦里到现在，了解得很，如果你做不好，他会直接怪你，怪你不尽心，怪你没有本事，不会问你任何原因。

就如同梦里的如懿和十二阿哥。木兰秋狝时，十二阿哥遇刺，皇上一下就觉得这个孩子连永珹都不如，所以就算是嫡子，他也不待见。

如今现实里，倒是没有了这一遭。

“唉！你说得也没有错。”纯贵妃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她从潜邸开始就伺候皇上了，虽然不像婉嫔，但也总有一份真心在。所以对于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清楚。

两人也不再说这件事情，转而讨论起年节的事情。

嬿婉能力是有的，这个由令贵妃办的宫宴有模有样，参加宴会的臣子和宗室都挺满意的。

皇上也开心，但晚上他没有来永寿宫，也没有去翊坤宫。而是去了养心殿。

嬿婉还不值得皇上为她破坏规矩。

嬿婉完全不在意。

宴会是春婵陪着她去的，冬青和其他人在永寿宫将炭火烧得非常旺。

刚刚在殿外冷意一阵接着一阵地往人脖子和脸上灌，冷得直哆嗦，进了殿之后，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

“春婵，你不用管我，快去烤火。”嬿婉看着春婵正准备伺候着她脱衣服，赶紧阻止道。

春婵在外面也冷坏了，她可心疼了。

至于忆念，对于这种形式上的宴会完全不感兴趣，有时间去参加那个冷嗖嗖的宴会，还不去在永寿宫看话本呢。

“是，主儿。”春婵笑嘻嘻地应了，她知道主儿是心疼她呢。

冬青伺候嬿婉换了衣服，之后嬿婉去偏殿看了看两个孩子，才回到内室就寝。

乾隆二十七年。

皇上这几日都是在养心殿待着，没有去任何一个妃子宫里。

但也时不时会派人来嬿婉这里送赏赐。

“怎么总是你来？”嬿婉看着来了几次的进忠开口询问。

进忠闻言，玩笑道:“令主儿不想我来吗？”

嬿婉一顿，不想吗？怎么可能呢，她这个人就是很贪心，她其实是个很缺爱的人，只是梦里的她看不起进忠，一心觉得凌云彻才是最好的。

所以最后才会杀了进忠，也让自己送了命。

“我也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愿意来就来，我又不会阻止你。”嬿婉眼神有些飘忽，语气犹犹豫豫的。

内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进忠走近她，轻声道:“令主儿若是想见我，时时都有机会，就怕令主儿不愿意见奴才。”进忠眉宇间都是黯然。

“可如果这样久了，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我……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能功亏一篑。”嬿婉心里也难受，可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身后有魏佳府，有几个孩子。

她不能不替他们考虑。

“所以您是愿意时时见到奴才的吗？”进忠只听自己愿意听的，他没想到嬿婉真的愿意见到他。

“嗯！”好久之后，嬿婉才出声，如果不是进忠离她非常近，可能都听不见。

进忠大胆地伸手牵住嬿婉的手，他很注意，如果嬿婉脸上有厌恶的表情，他就立刻收回。

可是没有，她侧脸微红，不知道为什么，进忠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有些快。

令主儿从前对他是能避则避，可如今……令主儿愿意走近他了。

进忠没有其他动作，对此刻的他而言，能够心甘情愿牵到嬿婉的手，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嬿婉没有像从前一样抽出自己的手，心如擂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那梦里的她，包括从前的她，对凌云彻好像不是这样的。

她总想着凌云彻能够好好当差，靠自己的努力挣一份前程，让两个人以及他们的孩子都能够衣食无忧。

让额娘能够同意他们的事情，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打算，都在想办法，其实那样真的很累，可如今完全不一样，进忠是可以依靠的人。

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感觉。

能够轻松谁又愿意劳累呢。

进忠满心满眼都是她，一眼就瞧出了她在走神，他凑近嬿婉，低声询问，“令主儿在想什么？”

他真是个爱得寸进尺的人，进忠想。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嬿婉摇头，如果告诉进忠她在想从前的事，即使她说没有感情，恐怕进忠也会误会。

“奴才也觉得如今很好。”嬿婉这样说，进忠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而是顺着的意思说。

反正早晚有一天令主儿的心里一定全都是他，其他人不会再有一点位置。

从前进忠没有自信是因为他太监的身份，如今嬿婉都已经不在意这个了，那他还有什么怕的呢。

“对了，你说这个李玉到底要怎么样才会让皇上彻底厌弃他？”嬿婉想着进忠还没有成为皇上身边最重要的人，要想办法挪开李玉才是。

进忠摇了摇头，“如今李玉在御前也没有很得皇上信任。如果挪开了李玉，我身后也还有人，还不如就让他在前头顶着呢。”

“莫不是你从前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嬿婉打趣道。

进忠挑眉笑了笑，“奴才从前对令主儿就是一片真心了。”

嬿婉呆呆地看着他，她如今才发现进忠长得好像挺好看的，最起码比皇上，凌云彻和李玉都好看。

特别是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时候。

嬿婉伸手回握住他的手，进忠的手有些大，握住她的手完全不是问题。

好一会儿之后，进忠才道:“令主儿，奴才先回养心殿伺候皇上了，有什么事就让王蟾来找我。”说着，握着嬿婉的手紧了紧。

他真的不舍得就这样离开，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回应。

“我知道，你放心吧！你也要好好的，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嬿婉叮嘱道。

可以压制的动心在自己放任之后，一下子就全部涌了出来，可她不后悔。

因为她会把自己的每一步路都走好。

初春的天气，还是极冷。

“好好伺候好阿哥公主，有什么事情就来永寿宫找本宫，记住，只有阿哥公主好你们才能好，知道吗？”嬿婉对着下面的人道。

张嬷嬷和崔嬷嬷站在后面，主儿现在主要关照的是伺候十四阿哥的小夏子，伺候七公主的莲塘，和伺候九公主的安如，这些话也是重点对她们说的。

“奴婢/奴才一定好好伺候小主子，不辜负娘娘的期望。”几人异口同声道。

她们自然知道谁对她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根本就不会不尽心。

“嗯，你们伺候得用心，本宫自然也都知道。”嬿婉说完，春婵就分别给了她们几个每人一个荷包。

“这……”莲塘她们对视了一眼，才跪地磕头，“多谢娘娘。”

嬿婉眼里满意，笑着说，“起来吧！”

等人都退出去了之后，嬿婉才把孩子拉到自己身边，又细细叮嘱了一遍，才让他们离开。

……

去尚书房和颉芳殿的路上，有一小段路是同路的，所以三人就一起了。

最近皇上也不来后宫，即使天气很冷，恪贵人也坐不住，她就约了颖妃，一起出来逛逛。

“那不是令贵妃三个孩子吗？”恪贵人一眼就看到了穿得厚厚实实的三个孩子。

颖妃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她是有过孩子的，可惜没有长大就夭折了。

三个孩子自然也看见了她们。

“给颖娘娘，恪娘娘请安！”三小只很有礼貌。

颖妃和恪嫔讨厌嬿婉，但是并不想让她们之间的矛盾攻击到几个小孩子，“不必多礼。”颖妃脸上带着笑意，一点也不看出在嬿婉面前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的眼睛注视着十四阿哥，至于七公主和九公主，她并不放在心上，因为最后这些公主都会和亲蒙古。

她的父王是巴林王，对于公主，她倒是没有好惧怕的，但是阿哥不一样，阿哥将来可要入朝参政的。

“多谢颖娘娘。”又笑着给恪嫔见了礼，三人才离开。

颖妃和恪嫔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眼里止不住的羡慕。

这宫里的日子，真的难熬，特别是在皇上经常不来的情况下，每日起来就面对这四四方方的天空，景色也是十年如一日，早就已经看厌烦了。

连打发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打发。

“姐姐，如果能够养个孩子在身边就好了。”恪嫔语气羡慕。

“你是说？”颖妃试探地问。

“对，只有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年纪比较小，如果我们想要养在膝下，也刚刚合适，这个年纪还在不记事呢，等大了之后，就不行了。”恪嫔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好，她正愁不知道如何打发自己的时间呢。

有个孩子不就挺好的吗？

“可是她是贵妃，我只是妃，没有这样的先例，皇上不会同意的。”颖妃皱了皱眉头，恪嫔的提议虽然让她心动，但明显不现实。

恪嫔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她看了看远处刚刚露出绿意的新枝，斩钉截铁地开口：“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刚刚入宫，关于当初的皇贵妃如今的皇后的谣言吗？”

“你是说私通？”颖妃双眼睁大，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恪嫔伸手拉住她的手，安抚道：“姐姐，你不要着急，这个魏嬿婉在当宫女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说着顿了顿，凑近颖妃，压低声音道:“姐姐，你说她真的能够忘记自己的青梅竹马吗？”恪嫔说着眼底闪过不可捉摸的光。

如果令贵妃身陷谣言，那她的孩子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养在她们身边了吗？

既让高高在上的令贵妃跌落下来，也让她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一举多得，又有何不可呢。

听到恪嫔这样说，颖妃显然心动了，因为这可不是她们诬陷魏嬿婉，而是实打实的如此。

她们只是将事实说出来罢了，谁叫令贵妃如此行事呢，就像皇后娘娘说的，令贵妃是个品行不端的人。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为皇上孕育子嗣呢。

两人一合计，准备回宫就去办这件事情。

很快，宫里关于令贵妃和御前侍卫凌云彻曾经是青梅竹马的传闻便在宫里传得到处都是。

这个谣言相信的人很多，同时，还有很多人站出来作证，比如曾经待在冷宫的侍卫，四执库的嬷嬷，花房的宫女，都能有鼻子有眼的说上一段。

仿佛她们亲眼所见一般。

这个谣言传到永寿宫的时候，嬿婉刚刚用完膳，正准备给永琛和永琰做一件贴身的里衣，冬青就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对嬿婉说道：“主儿，不好了。宫里……宫里都在说您和凌云彻的谣言。”

冬青简直急死了，她不知道这样的流言是怎么起来的？

但是显而易见有人要对付主儿。她心里有些退缩，因为皇后曾经的贴身侍女惢心就是因为皇后与安吉大师有染而被抓进慎刑司，断了双腿，会不会她也被抓进去。

想着想着，冬青有些惶恐。

嬿婉手里的针一不小心就扎到自己的手，她心里有些慌乱，如今流言是在传她一个人，没有皇后的流言，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越想嬿婉越觉得慌乱，“主儿，先喝口茶，王蟾已经去找进忠公公商量对策了。我们不会有事的。”比起冬青畏畏缩缩，害怕的模样，显然冷静镇定的春婵更能安稳人心。

“主儿，春婵说得对，您如今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好的。”宁歆也在想法子，皇上身边的人现在指不定怎么看着嬿婉呢，她一动，皇上可能就知道了，也给了别人把柄来对付她。

“对对对，皇上不会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的。对了，春婵你去告诉王蟾让他小心些。”嬿婉拉着春婵的手，嘱咐道。

至于养心殿这边，对于进忠，皇上倒是没有怀疑他是嬿婉这边的人。

毕竟这些年在宫里，进忠从来没有偏颇过哪个妃子。

而且他说话好听，拍马屁也拍得真心实意，让皇上一听就觉得是真心话，所以慢慢的，现在的进忠显然比他的师傅李玉更受重视。

虽然说御前的大太监还是李玉，但能在御前当差的没有一个蠢的，自然能够看出来进忠和李玉之间谁更得皇上欢心。

还没有等王蟾找到进忠，半路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撞到他，顺手就在王蟾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