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涸这边还在看着降神圣婴,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好像被握住了。他回过头来,就发现后一步进入店内的男人已经关上房门走到了自己身前。
“你就是白涸吧,昨晚柳秧和我通过电话了,我叫周良温,降神济颠,应该比你大上几岁,叫我温哥就行。”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白涸走到餐桌旁坐下。
确实如他所言,白涸在周良温的背后,正看见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老者,手中染着油光的蒲扇翻飞间,偶尔露出浅笑的唇角。
这会儿周良温正将一碗馄饨推到白涸面前:“尝尝吧,我们早上吃的一般比较随意,但哑巴的手艺还是挺好的。”
他说话的同时,还伸手挖了勺馄饨送到自己嘴里,随后又拍了拍白涸的肩膀:
“别太紧张,我晓得你担心什么,大家刚来的时候都和你差不多,虽然因为神取这种因素,神裔们确实没办法组成大型组织。但人嘛,毕竟是群居动物,所以一般总会以小队的方式行动。”
桌子对面,哑巴有些腼腆的点了点头,似乎在赞同周良温的说辞,洛啾啾洛城两兄妹自顾自往嘴里塞着食物,宋忠那老头子倒是先一步吃完了馄饨,有些玩味的一直盯着白涸。
白涸也下意识看了几眼桌旁的几人,好像除了柳姐之外,这些人也对自己也颇有善意。
这与白涸原本想象中,神裔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好像并不太一样。
想到这儿,他突然一愣,桌子周围一共就六个位置,算上自己,都已经坐上了人,可柳姐人呢?
另一边卫生间的门忽然打开,上面挂着的铃铛叮咚作响。
柳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脸上还是化着艳丽的浓妆,只不过唇色十分苍白,看起来很是虚弱的样子。
察觉到一边白涸的目光,她也没有避讳的眨了眨眼睛,拿出支姨妈红的唇釉涂了起来。唇瓣染上颜色之后,整个人也重新变得神采奕奕起来,又走到吧台后磨起了豆子。
白涸看了看桌上的六碗馄饨,疑惑的向身旁的周良温询问:“柳姐她,不吃吗?”
周良温手中拿着的勺子停了停,轻轻扒拉一下碗中的馄饨回应到:“她吃不了的。”
桌子一侧的洛城这时也吃完了饭,放下碗筷说了句:“无法进食,那是她的灾疾。”
“灾疾?”白涸皱了皱眉头看向说话的洛城。
“嗯,灾疾,是度过血涌期后的第二个阶段。”洛城回应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转头看向已经泡好了咖啡的柳秧。
“你也该动一动了,你的灾疾属于比较严重的一类,总这样拖着不是办法。”
洛城说完话,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三支黑蚊放在桌上。
见此一幕,白涸的瞳孔一缩,三支黑蚊的针筒里,已经装满了那种粘稠的血液。
有了昨晚的经历,白涸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被放在桌上的,赫然正是,三条人命。
洛城先是拿起其中一支黑蚊递给身旁的妹妹,啾啾接过来后,就只是呲牙对哥哥笑了一下,很自然的将针头刺入脖颈,推送着血液进入体内。
这时,柳姐也端着咖啡走了过来,从桌上拾起两颗方糖放进杯子,又取走了洛城面前的一支黑蚊,对他妩媚的笑到:
“还是你们多费些力吧,我啊,怕死的很。”说话的同时,柳秧也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钞票放在了周良温面前。
几人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这个分配或者说交易的过程,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只不过白涸却发现,周良温在他们说话时一直都低着头,拿到钱后也是迅速放进兜里,有些慌张的起身对几人点了点头,就向着店外跑去,甚至连碗里剩下的几颗馄饨都没顾得上吃,那模样看起来急切匆忙的很。
柳姐拿到黑蚊后并没有急于注射,而是放进兜里,笑眯眯的拍了拍洛城说到:“对了,我听说,白涸是个家教来着。”
听着她的话,洛城双眼忽然亮了一下,身旁的啾啾面色则是垮了下来。
洛城低头沉思一会儿后,拿起最后一支黑蚊放到了白涸面前说到:“如果可以的话,就留在这里吧。”
他说完也没等着白涸回复,就起身同哑巴一起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向后厨走去,洛啾啾有些不满的跺了跺脚,整个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伸手用力的扯了扯桌布,看向白涸时小狗一样的呲了呲牙,眼神明显少了几分友好。
柳姐走到白涸身边,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把桌上的黑蚊塞进了他的口袋,随后直接挽起他的手臂说到:“走吧,我昨晚给你收拾了房间。”
白涸从柳姐怀中抽出手臂,后退一步嗯了一声,好在柳秧也并没介意他的疏远,领着他走向书柜方向。
书柜和昨晚一样被推开后,露出了一段向下的阶梯,阶梯并不长,两人走了几步,就进入了宽阔的室内。
这里的面积倒是比上面的咖啡店大多了,除了宽敞的客厅外,还分出了8个不小的房间。
柳秧带着白涸穿过隔断,推开了左手边的第一间房门:“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了,往右边数依次是我,老宋,哑巴,良温和洛城那对儿兄妹的房间。”
白涸绕开柳秧的身子走进屋内,发现这里虽然位于地下,但似乎每个房间都开了天窗,使得采光还算不错,屋子里也亮堂的很。
身后柳秧将一把钥匙随手丢在床上,对着白涸说到:“钥匙有两把,一把你自己收着,另一把,就放在我这儿了~”她晃悠了下手中的另一把钥匙向外面走去。
“等下店里应该也要进人了,想出去的话别走书柜那边,客厅的天窗旁边可以上去。”柳秧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通向上层的阶梯,却突然被房间里的白涸叫住。
“柳姐,等血涌根除后,我不想继续神取了,十天神显期一过,我就离开。”
白涸说完也没有回头,只是安静的从口袋里掏出根香烟点燃,阶梯上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却直到白涸手中的烟已经抽完半截,才听见柳秧有些低沉的声音。
“白涸,你……停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