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是疯的(1 / 1)

第二亡途 无口喵啊 2372 字 22小时前

身后书柜移开又合拢的响动传来,白涸深吸口气将烟头掐灭,抬头看向窗外,也许是因为昨晚刚下过雨吧,这会儿的天空倒是清朗的很,连一丝云彩也瞧不见。

他转身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的窗前,果然在一旁见到了通向上层的爬梯,白涸踩着生锈的台阶一步步爬到楼顶坐下,二月的冷风吹过耳侧,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白涸低头把玩着从洛城那得来的黑蚊,看着眼下的都市有些发呆,这以往见惯的景象,在成为神裔后,却有了点儿恍若隔世的意思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揉了揉额头,这两天事情太多,自己的烟瘾都频繁了不少。打火机的火苗才刚燃起,身后就传来金属晃动的声音,他有些疑惑的回过头去,就看见宋忠那老头子正佝偻着爬上了屋顶。

“嘿,小伙子,过来拉我一把。”宋忠一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对着身后招呼两下,好像早就知道白涸待在这里了。

白涸伸手将对方拉上房顶后,把点燃的烟重新塞回嘴里,就看见宋忠走到自己身边,抽出了腰间的唢呐自顾自吹了起来。那曲声并不婉转,甚至尖利的有些嘲哳,却莫名牵带出一种不知缘由的悲喜。

白涸吸烟的动作一缓,微微侧头仔细听去,却又发现曲调开始变得平和舒缓,宁静又带着些豁达,好像旅人穿行万里见惯凡尘后,还是敲响了寺里的暮鼓晨钟。

他闭上眼睛刚想细细品味一下,却发现曲声戛然而止,拿着唢呐的老头蹲下身子坐在白涸身边,与他一同看向下方的车流说到。

“其实,人们总会错误的高估自己,就像大多数瘾君子在一开始,都不相信自己会被那些不起眼的粉末药丸左右。可实际上,当他们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注定的未来。而神裔的悲哀就在于,我们甚至没有选择的机会。”宋忠说着话,伸手擦了擦唢呐上的锈迹看向白涸。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少神裔刚开始都和你差不多,会本能的排斥神取这种行为,更激进的神裔甚至想过自杀。”

话说到这儿,宋忠突然将手中唢呐一转,尖头部分猛的插向自己左眼,但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唢呐竟十分突兀的停在老头眼前,被一些隐约的光亮挡住无法寸进。

“但你看,神裔们根本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这就像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我们注定要捕食同类,或者……被其他同类猎杀。”宋忠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白涸的肩膀。

白涸:“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种罪恶。”

听见白涸的话,宋忠这老头突然笑了出来:“什么是罪恶?你真的能分清对错嘛,童话故事总习惯于把豺狼搞成负面的形象,好像他们都不记得,狼本来就是要吃肉的,这不是恶,这只是规则。”

他伸手拿过白涸还没燃尽的烟抽了两口接着说到:

“人们总有很多追求,想要活的自由,又主动成了被拴着的野兽。他们把那根锁链,叫做法律与道德,他们在尽可能舒服的前提下,又不会挣脱锁链,因为有了约束,才分的清对错。但是啊,白涸,神裔,已经不算是人类。那根锁链,也注定栓不住你,你得先去找一根新的锁链,才能真的搞清楚,怎样才是对的。”

宋忠说完抻了个懒腰,右手一下一下锤着自己后背,嘟囔着什么“这天儿冷的吓人啊”“老头子身子骨都不行了啊”之类的,转头就从距离地面四五米的楼顶跳了下去。那轻巧落地的样子,半点儿也看不见其上楼时的费力。

白涸额头爬出几道黑线,正想顺着另一边的爬梯下到地面,却忽然听见了宋忠的喊声:

“我说,白涸啊,老头儿我过来之前就和小柳谈过,你血涌期间的最后一次神取,自己个儿也得动弹动弹了,你小子,有着点儿心理准备。”

听着脚步声,宋忠那老头应该是说完话就走了,白涸也没管对方看不看的见,就轻轻点了点头。说实话,虽然还是对杀人这种事儿有些本能的排斥,但血涌的感觉,体验过一次就会发自肺腑的抗拒。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从本质上来讲,白涸本来也是有些自私的人。

不,应该说,一般情况,自私本来就是人这种动物的天性与本能。更何况,自己的神取也就剩下一次了,大不了等血涌根除,再收手不干。

至于神显期的问题,小心着点儿应该也能躲开其他神裔吧。

一边想着,他一边拿出黑蚊刺入自己脖颈,因为这会儿的身体状态还算不错,这一次神取又有了些心理准备。白涸也更清晰的体会到了,神裔血液进入体内的感觉。

一阵暖流顺着血管经脉爬满全身,温和的抚慰着白涸每一寸神经末梢,汹涌的幸福感与满足感顷刻间占据脑海,让他在莫名的眩晕感下直接瘫倒在地面上微微颤抖,甚至控制不住的发出了呻吟声。

直到十多分钟后,白涸才喘息着从地面上爬起,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有些不舍的感受着这次神取的余味。

他发现,在虚弱期之外的时间里进行神取,似乎能带给神裔们一种连药物都无法比拟的舒畅感,甚至让他都不由生出了,想要马上动身去猎杀其他神裔的冲动。

白涸晃了晃脑袋,止住这种有些危险的想法,轻轻握了下右拳。骨节咯吱的声音响起,他能感受到,自己应该再次受到了某种强化,以往有些瘦弱的身体,现在去参加些小规模的体育赛事,想来也是不成问题。

他顺着另一边的台阶走到地面上,从正门进入了咖啡店,就发现这里已经坐上了不少客人。

洛啾啾正拿着块抹布在一旁擦抹桌子,看见白涸进来,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白涸一时间有些牙疼,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快走了两步想要绕开这小丫头,却忽然被吧台后的声音叫住。

“白涸,没事的话,就来帮个忙吧,四号桌。”

白涸扭头看去,就发现柳秧正把两杯咖啡放在吧台上,一手拄着下巴看向自己。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当起了临时服务生,端着咖啡向四号桌走去。

离得近了,他发现那里正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用左手挡住脸,时不时从指缝间偷瞄向吧台后的柳姐两眼,又对身边的同伴说着些什么。

大概是两次神取之后白涸的听力也好了不少,隔着两米左右的位置,就听清了男人的私语。

可是……他说的分明是……

“就这家店的老板娘,你看看,这多好的身段儿,多妙的脸蛋儿啊,啧,真可惜了……”

“可惜了……咋就是个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