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上车，发现大巴司机还是上次那个头都不敢回的。
被她扔掉工作证的那位怕是吃批斗了，暂时不会出现。
现在这个胆子极小，不说话也不乱看，勤勤恳恳开车。
姜淼仍旧坐到第一次的位置，林庆山跟着坐到她旁边。
“妹子，没想到这符还真有用啊！”
姜淼听罢深深叹了口气，她本可以不收这些符篆，但为数不多的良心不肯放过她，愣是让她收下了，还把钩连用在了林庆山身上。
她望了眼林庆山，道：“你真是欠我的。”
为了他，姜淼已经被深渊巨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林庆山没听明白，左右表忠心是没错的。
他再三发誓，一定不会拖姜淼后腿。
姜淼回头看了眼车厢。
其他玩家都低头各顾各，想心思的，睡觉的，比第一次进副本遇上的那群人安静多了。
姜淼手拐轻轻戳了下林庆山。
“林哥，如果分房间是两个人一间，你想办法找出程文颂，和他一间。”
“程文颂？”林庆山愣了下，喃喃念了句姓程，然后问：“他和程家道观什么关系？”
姜淼掏泥塑的手一顿，问：“你不知道程文颂？”
林庆山道：“不知道啊，程家道观盘踞安山这么多年，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姜淼暗自骂了句，程松平到底要干什么，弄出个儿子让她帮忙照顾，结果人都是不存在的？
“他不是程松平儿子吗？”姜淼问。
林庆山摸了摸脑袋，两眼一抹黑，道：“程老爷子没结过婚，哪里有儿子？好啊，这些老道士，在外面搞地下情啊！”
林庆山三观毁了。
程松平在他眼里是顶厉害的人物，堪比唐三藏一样金光闪闪。
姜淼塞在兜里的手，差点把保命泥塑捏碎了。
防水包没带得进游戏，现在正在家中茶几上躺着，如今兜里就俩泥塑，加一包程松平的鬼画符。
她连着念了两遍清心咒，最后无效，一把扯住林庆山手臂，说：“不管了，看在符篆的份上，出副本后去你那里砸场子。”
待会彻底进入副本后，大家总归要自我介绍，如果里面没有叫程文颂的，就不管了，程松平骗人，关她何事，这些符篆就当收的违约金。
大巴一路向前，黑雾吞没路径的速度比之前骇人。
大巴司机没多久车一停，哑着嗓子说：“到了。”
随之车门&34;噗嗤——&34;打开，众人忙不迭下车。
姜淼有了车票，无需留在车上和送灵游戏的工作人员扯皮，也跟着林庆山下到新站台，甚至站在其他人前头。
站台都一样，只是名字换了，木牌上写着‘教堂’。
这种黑夜荒废廊亭的中式恐怖，配上西式的浪漫和希望，给人一种更为阴森的感受。
姜淼将车票投入收票箱，眼前场景一晃，再睁眼就在一座教堂里面。
教堂内部是个三角形尖顶，花彩的玻璃包裹在头顶之上，教堂四周内围墙壁上也嵌着几扇窗户，对外是透明的，外面的世界灰蒙蒙一片，能见很低。
十人站在中央，正对的是不断诵读祷告的牧师。
众人两侧坐满潜心听读的人，牧师每念一句，他们就会跟着诵念一遍，人群普遍年轻。
玩家中有人等了半天，不见牧师停嘴安排任务，也不见有哪个npc起身带他们去住处，不耐烦地哼了声。
“要么发布任务，要么带我们去休息，一直在这里读读读，烦死了！”
说话的是个摇滚装扮的男生，嘴唇上钉着黑色坠子，耳朵也不遑多让，一身漆黑皮衣，也是不怕热。
姜淼认可的点点头。
确实。
整个教堂全是诵读的腔调，耳朵里像是塞满了蜜蜂，嗡嗡嗡的吵得人头疼。
队伍里有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胆子比较小，听摇滚男这么一说，吓得赶紧拉了下他的衣服。
“别说了，他在看你……”
黑框眼镜的声音颤颤巍巍。
姜淼等人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就见教堂里除却他们的所有人都停下了，直勾勾盯着众人。
尤其是牧师，眸子里压根没有包容万物，天主护佑的真诚。
牧师一声令下：“不敬天主，杀了他们。”
声音落下，两侧npc&34;刷！&34;地站起身，将众人围剿中间，目露凶光向众人跑过来，嘴里依旧念念有词，每句都是刚刚牧师念过的祷告祝词。
“艹！刚来就杀人啊！”
林庆山踢翻一个，其后接连倒下好几个，仍是耐不住后面有人源源不断上来，根本不顾倒在前头的人，好几脚踩上去，很快没了动静。
姜淼转身想出教堂，结果发现这教堂有进无出，他们身后没有大门。
她推开两个挡路的，在教堂里扫视一圈，喊道：“我们从窗户走！”
众人抬头看去。
窗户架在半米以上，比透气窗大不了多少，一次只能出一个，稍微壮点就会卡住。
围剿他们的npc很多，来不及一个个爬出去，少说会被留下几名玩家，更别提一人抵得上两人宽的林庆山了。
“不行，老子出不去。”林庆山吼了声。
也不知是不是姜淼没听到，她在林庆山出声后，依旧故我的选择了窗户。
她和林庆山贴在一起，说：“帮我开出条路，我去破窗。”
“姜淼！”
林庆山喊了声，直到触及姜淼的眼神，他顿了顿，咬牙顶到姜淼前头，用身子替她撞出条路来。
姜淼拿出仅剩的泥塑，向前走了两步，对准最近的一扇窗户扔了过去。
“咚！”一声。
泥塑回弹回来，掉到地上。
林庆山见状，准备把姜淼车上给他的泥塑拿出来一块用在砸玻璃上。
结果眼神一晃，姜淼瞬间消失，人已经到了她扔出去的那块泥塑旁边。
姜淼落下脚，抓起地上的泥塑就往回扔。
“接着！”
话是对着林庆山喊的。
林庆山伸手便要去够，手臂却被两三个npc轮番压了下来，那只手刚长出新肉，被他们一扒拉，血肉重新翻开。
他手一偏错过了，泥塑落到了另个玩家手上。
姜淼没带眼看，身边有npc朝她拢过来，她赶忙眼睛一闭，猛地撞到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