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进来时，经过铺门看过一眼门上挂着的板子，上面记录了些时辰，大约是打铁铺的营业时间。
她一喊，外面立刻有回应。
支南春见到姜淼蹲在墙角的影子时，便发现她身前有个铜壶状的东西。
她立刻联想到古时的铜壶滴漏，早在姜淼喊来程文颂之前，就记住了门上的时辰。
“酉时正！是酉时正关门。”
此时浮标上刻度显示巳时到午时之间，姜淼听罢直接将浮标按下铜壶，将刻度移到酉时，打铁声瞬时停止。
其后程文颂一直盯着掌心，直至避火符完全消失。
片刻后说道：“温度降下去了。”
如今打铁铺内不仅不热，相反十分凉爽。
姜淼手不敢松，眼睛移到铜壶上的水阀，对外喊了声：“可以进来了。”
同时打开阀门，让铜壶里的水缓缓流出，直到再也没水流出来才关上。
外面四人都进来了，林庆山跑到姜淼身边，看到她身上衣服烧破了，皮肤也起了水泡，说：“下次老子和你一起。”
说完瞪了眼程文颂。
程文颂状况和姜淼差不多，但他耸肩上楼的动作特别闲适，就让人看得不爽。
支南春把门关上，也走到姜淼身侧，目光转向铜壶，问：“要不要把铜壶的水全部倒掉，让时刻永远停在寅时。”
姜淼看了眼漂浮不动的浮标，水放到底正巧停在寅时上，她点了点头。
“好，林哥你帮下支南春。”
林庆山说了句放心，便和支南春将高出铜壶中的水全倒了，省的它再往浮标桶内滴水。
解决完住的问题，众人聚集到二楼，古皇城四处无人，连声知了蝉鸣都没有。
其余人都睡了，姜淼简单收拾了下身上的伤，躺下去的时候，程文颂还没睡，撑开木窗正在向外眺望。
“还不睡？后面可是有硬仗要打。”
程文颂收回视线，将窗户关好，然后走到林庆山身边躺下。
“姜小姐……”
姜淼打断了下，说：“姜淼。”
程文颂唇角勾起，漆黑幽静的眸子里倒映出姜淼的身形，满间烛火下瞳孔深处正在发光。
“姜淼，”程文颂问：“你的戒指很漂亮。”
姜淼低头看了眼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她随手在利口步行街夜市上买的素圈。
她手捏在上面，转了两圈，嘴皮子发痒。
“没办法，我老公送的，三令五申让我走到哪儿都戴着。”
程文颂低头轻笑了声。
他整了下稻草堆成的枕头，侧躺下去，面向楼梯口阖上眼睛。
姜淼撇撇嘴，转身面向墙壁。
原先是想逗逗人，现下是真的困了。
她念了句没意思，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太阳升起，消弭掉不少石床的阴冷。
安静了一晚上，古皇城内莫名出现很多人，赶工叫卖的，熙熙攘攘全凑在一处。
众人清醒过来，程文颂已经不见了。
姜淼扯开昨夜裹在身上的被子，浑身热的发汗。
早餐的香气顺着窗户缝隙飘进来。
支南春肚皮咕噜叫了声。
她按住肚子揉了揉：“昨天光找到这里就折腾掉半条命，早饿了，也不知道外头这馒头包子能不能吃？……”
“能。”
姜淼打开窗户撑住，荒漠里的燥热从早上开始泛滥。
她转过身往楼下走，边走边说：“但是我们没钱。”
打铁铺也不像笑娃村小楼，总不好吃铁。
说完一行人回到一楼，打铁铺大门开着，程文颂迎面进来，手上用油纸包着一大包东西，外表渗油。
“嗯？你们起了？”他将油纸包往前一伸，道：“快来吃包子。”
林庆山上前接过，拿出两个递给姜淼，又拿了两个大口吃了，剩下的放到杂物台上，任由其他人分吃。
姜淼皱着眉看了眼，包子还热乎着，一拳大小，肉香四溢。
“你哪来的？”
程文颂从墙壁上取下些小铁器藏到身上，说：“外面那群所有的动作都是固定的，摊贩叫卖也好，人去买东西也好，就算是摊子上的东西少了，也会自动补齐，我们直接拿，他们顶多卡壳几秒，最后就会恢复原状。”
姜淼咬了一口，肉包子做的逼真，香气让她整个人舒展开来。
“所以你明抢？”
这要换她也会明抢，但嘴就是忍不住犯贱。
程文颂抱下一把铁器扔上台子，挑拣出一些趁手的。
他说：“你还是快吃，外面可有人来抓我们了。”
此话一出，其他人咳嗽起来，姜淼也愣住了。
与此同时门外闯进七八个身着铠甲的士兵，只是和城门守卫的不大一样，他们的铠甲是黑色的。
打头的人铠甲款式更复杂些，身侧配着柄大刀。
进来后他看了圈铺子里的玩家，道：“本官是皇城司统领，奉旨征召城内所有青壮年前往黑塔，四天内黑塔完工，所有人大赏，若是完不成，让我朝在其他国君面前丢了面子，格杀勿论。”
姜淼两三口咽下包子，指了指支南春和自己，道：“我们不用去吧？”
青壮年指的是男性劳动力，作为女玩家的两人，端茶递水没问题，造塔着实没必要了。
发布任务的统领眼皮子向下眼神从姜淼身上过了下。
抬手对身后的士兵说：“全部带走！”
士兵上来抓人，姜淼几人迅速消灭掉早餐，跟着他们走了。
六人较为配合，倒也没用得上士兵推搡，两两一组并排前往黑塔。
姜淼和程文颂站在最后，两人肩并肩走着。
她问：“你早上打听到什么了？”
程文颂手插在裤袋里，长手长腿，赶起路来像在闲庭散步。
“大概是我国君主对外宣称要建造一个上顶天穹的巨型黑塔，消息传到其他君主耳朵里，纷纷要来参加建成大典，但牛逼吹出去几十年，君主都要归天了，还没登得上天穹，他想死前争口气……”
这就是任务来源？
姜淼跟着人流往前走，视线一直停留在路两边的摊贩上。
片刻后，她问：“他们看上去很正常。”
程文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撺掇道：“你拿个东西试试，他们会卡壳，我们拿走的东西会被自动补上，本地的人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