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上古的将军路西法身后跟着的是柳家的长女柳素素。柳素素低眉,下颌微含,轻咬着下嘴唇,静静地跟在将军的身后。众人的目光随着柳素素的移动而移动。有些人已经在人群中窃窃私语,有些人说风无曦不过是个背锅的;有的说柳素素行为不检点。张浩然挠着头,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身边的张轩,斜着眼看着柳素素,问道:“哥,这是哪一出啊?”张轩并不理会张浩然,眉头紧锁,静观眼前一切。
云如海按住虹手腕的脉搏,有些担心地低声道:“掌门——”虹深呼吸一口,双目微闭,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然而,这并没有让虹觉得轻松,膻中穴的位置依旧是有一阵一阵的抽搐地疼痛。只有云飞扬知道这其中原委,他站立在虹的前面,静默地看着将军和柳素素。脸上平静地看不出丝毫波澜。但是,云凌月在一眼看到柳素素穿着虹的衣服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气血冲入印堂。峨眉刺在手掌中快速地旋转,彷佛随时都会飞出去,刺中对方命门。
将军带着柳素素来到两拨人的中间站定。把两拨人扫视一遍。当他的目光落在虹的身上时,他敏锐地看到虹把脸别过去,眼神落在她斜前方的空地之上,那种失望,一种遭受了背叛的悲伤。将军知道,此时此景时不能解释什么的,他忍着一种对风无曦任性的不快,转身面对柳家和张家,开口道:“各位,这可能是一场误会。这位女子不知是何原因出现在我公寓附近,当时她浑身是伤。如今,知道了,这位女子正是各位在寻的柳素素。现在,王某把她送来。”
“既然是一场误会,人也回来了。也请柳家和张家管好自己的家事便是。所谓疏不见亲,水心别院就此告辞。”云飞扬上前一步,嘴角略有一丝笑意,向着柳绪元和张轩说道。说完,拱手作揖。正当云飞扬打算后退一步的时候,张轩上前一把用力握住云飞扬抱拳作揖的双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先生说误会就是误会了?你说散就散了?白家怎么着也是柳家和张家的亲家,上下百十来口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你们怎么能就这么风轻云淡地说过去就过去了?”
一众人也跟着张轩附和着高喊:“杀人偿命——”
突然“啪”地一声巨响,似乎要把天空撕裂。云凌月抽出腰间的九尺长鞭,凌空一抽。无数片竹叶随着这一声巨响,纷纷飘落。柳素素也被这突然的一声吓得瑟缩了一下,她双手环抱肩膀,往将军的身边又靠近了一步。虹见状,一只手把手里的降魔杵握得更紧了,另一手的拳头握得咯吱响。而按住虹腕脉的云如海则是神色担忧地看了一眼虹,又在虹耳边低声道“掌门,心脉也快乱了。小心,这可能是陷阱。”说罢,转脸愤愤地看着将军身边的柳素素。
一鞭抽完,云凌月纵身翻过云飞扬,站在张轩身边。伸手抓住张轩那只握住云飞扬的手,厉声道“没有证据的诬陷,哪里来的狗,在这里乱叫。”张轩背后的一众人见状,都握紧手中的兵器上前一步。形式开始变得紧张,将军跨步上前,分开了张轩和云飞扬、云凌月。轻拍了一下张轩的手,又侧身轻轻拍了拍云飞扬和云凌月的手。回身把柳素素拉到柳绪元的身边。和声和气地跟柳绪元说道:“既然各位不觉得这是个误会,又觉得这件事情确是与我夫人有关。不如,暂时交给警方去调查如何,毕竟是出了人的。我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也算是聚众闹事啊。”
“你说得倒是轻松。原来大祭司是你老婆啊。她可是大祭司,谁能拿她怎么样。”一个声音从张轩、柳绪元背后的一群人中冒出来。接着就有人附和着“就是就是。”又有人低声私语道“原来是两口子啊。”此时,柳素素忽然感觉有一只手用力拉了自己一下,原来是柳诗语,她女扮男装混在一群人中,柳素素惊讶地刚要喊出来,就被柳诗语一把捂住,接着柳诗语食指挡在嘴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拉着柳素素往人群最后走去。
云凌月又是凌空一鞭,拿着鞭子指着柳家和张家的一群人,厉声问道:“先是说我们杀人,又是说我们是神。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好坏全凭你们一张嘴啊!”柳翊贤抄着手,迈着四平八稳地步子往前,一步一步走到云凌月面前,几乎要贴着云凌月,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请王夫人把风无曦交出来,由我们来处置。”云凌月见此人眉目凌厉,身形笔挺,表情严肃。云凌月竟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与风无曦并无半点关系,更不知道他身在何处。白家之事,昨日才刚刚知道,我们深表痛惜。但是各位来此,处处相逼。又是什么道理?”虹稳了稳气息,推开云如海,上前走了一步。将军见状立刻伸出手想去扶住虹,却被虹抬手挡开了。将军也只得尴尬地退后一步,守在虹的一侧。
“风无曦最爱的古树兰花是王夫人府上的吧。产量极小,品质极佳,算是现在罕有的极品了。少有能找到同款。更重要的是,风无曦在柳香居是当着我们兄弟的面把王夫人带走的。况且王夫人来到柳香居当晚,外出拜访好友,也是风无曦带王夫人离开的吧。这一桩桩一件件还不能够说明王夫人和风无曦有关系吗?”柳白瑜说完挑衅地看了一眼云凌月,云凌月早已经气的把九尺长鞭拧成了一团。紧接着他又瞄了一眼虹身后的将军,抬起右手用食指做出了个轻轻点播的姿势,阴阳怪气地道:“啊,忘记了。这位王先生也在场,只顾着说王夫人和她的情人了。”虹听得气血逆行,几乎要吐出来。她想,那日在柳香居门口,柳家果然是派了人跟踪她和云凌月的。云如海听的脸色青黑,他哪里能忍受虹受这般诬陷,正要运气。只见云飞扬两个移步转到柳白瑜面前,“啪啪”两下就在柳白瑜的两侧脸上印上了红掌印“胡扯!”打完,云飞扬咬呀吐出两个字。
柳家和张家一众人见动了手,就准备一拥而上。云飞扬、云如海、云凌月、将军、虹也都做出了防御姿态。突然,灵光一闪,一道漆黑的长枪“嗖”地一声斜插在双方中间的地面上。但见一个人蹲坐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的树杈上。那人一身漆黑,寸头之下,轻淡的眉毛,遮不住眉下一弯细长,怀着幽怨的眼。他细长的手上搓着几片树叶。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寒意。树下盘卧着一只大约有一人高的灰棕色的狼。再看那支斜插的黑金枪,正是幽冥枪。众人只见此人轻盈从树上飘下,悠悠然边走边说道“既然来找我,怎么能不等我来,就动手呢。”说完,又缓步走向虹,邪媚地看着虹,嘴角勾笑道:“好久不见啊。”虹见状,举起降魔杵就要刺过来。风无曦纵身一跃,向后翻到张轩身边,就在他翻身的同时,风无曦顺势拔起幽冥枪。当他落在张轩身边的时候,众人见他右手握着幽冥枪,左手掐握在张轩的颈动脉处,阴阳怪气地附在张轩的耳边用只有张轩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而这个低语有一股令张轩不寒而栗地热气直直刺激着他的耳膜“你猜错了,她是我的母亲。”说完,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张轩便软在了地上。
众人见状吓得往后退,虹不知风无曦说了什么,只觉风无曦太过嚣张。大喊一声:“列阵!”云家兄弟以包围式背靠背做防御状。虹则举起降魔杵直刺风无曦。风无曦见状立刻举起幽冥枪防御,幽冥枪和降魔杵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风无曦滑步后退,虹以降魔杵向前紧逼。风无曦滑出数米远。他腰下一软,从虹的身下滑出,翻身举枪向虹背后刺去。虹立刻转身向上,用降魔杵挡住幽冥枪。虹身体向后滑行着,看的分明,这幽冥枪正是地府之物,是鬼帝的东西。虹借力向一侧挡开幽冥枪,回身一掌打在风无曦背后。风无曦被一掌打出数米,虹正好落在云家兄妹摆的云星阵之内。
就在虹刚刚落定,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关注风无曦动向的时候,柳启杰突然拔出长刀向着云星阵里的虹刺去。云凌月来不及甩出长鞭,迅速把虹推向一边,自己用身体挡在虹身前,大喊一声“小心!”便倒在了血泊里。云飞扬一脚把柳启杰踢飞出去,将军飞快上前抱住云凌月,云如海迅速从手腕处抽出银针,稳住云凌月的血脉。长刀直接从云凌月右侧胸肋骨之间穿了过去。云飞扬那一脚是用了全部的功力,飞出去的柳启杰当即毙命了。
看着受伤的云凌月,虹的炁脉彻底乱了。她一只手刚刚搭在云凌月的肩膀上,就吐了一大口血。云如海见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是云凌月,一边是自己的掌门。将军更是脸色惨白,可是自己还抱着重伤的云凌月,只得喊了一声“芷兰”,虹应声身体软了下去。云飞扬回身抱住虹,虹呼吸急促,说“炁脉逆行,急火攻心。没事。”众人见状,立刻蜂拥而上,大喊“杀了大祭司,我们就能长命百岁!”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狼嚎,瞬间四面八方冲出来很多只一人高的狼。这群狼把虹、将军和云家兄妹围在后背,形成一个保护圈。风无曦飞身落在虹的身边。云飞扬和将军早已知道风无曦的真实身份,所以并没有防御,也没有阻拦风无曦的行动。倒是云如海正要动手,被将军一把按住,“先看看月儿。飞扬在,没事。”云如海才不放心地看了看将军,又看了看云飞扬,低头继续给云凌月止血。
风无曦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云锦的布袋,从里面捏出一粒药丸,放在云飞扬手里。又从虹的膻中穴,天池穴,云门等各运气,最后按住虹的腕脉处,说“把这个给她吃下去,一会儿便好。”云飞扬按照风无曦说的,刚刚把药丸给虹吃下去。虹突然运气,抓起降魔杵,正好把降魔杵刺进了还半跪着的风无曦的胸口。瞬间,鲜血就把风无曦胸前的衣服浸湿了。鲜血顺着风无曦的嘴角往外流。将军和云飞扬都愣在了原地。
风无曦用满是鲜血的手,紧紧握住了虹的手。虹往后一抽,降魔杵从风无曦的身体里拔了出来。风无曦随即倒地,狼王阿斯朗见状,仰天长嗥,云飞扬顺势一脚,把风无曦挑到了阿斯朗的后背上。阿斯朗心领神会,带着风无曦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只留下一滩鲜红的血。
柳家失了柳启杰,张家也没有了张轩。柳绪元见到刚刚这一幕,早已经是失了神。见风无曦被狼王带走,赶忙带着众人撤退。云飞扬扶着虹,将军抱着云凌月,云如海跟在一侧,退回水心别院。
回到水心别院,虹被云飞扬扶着回卧室休整。云凌月被安置在药房,由云如海照顾。将军和云飞扬行至院中,将军低语交待云飞扬“你照顾好芷兰。阿斯朗应该是把轩儿带到我那里去了。我回去看一下,他也是伤势不轻。”
“放心,这边有我。”
“对了,轩儿给芷兰吃的是什么?”将军还有有些不放心地问云飞扬。
“护心丹。有奇效。是我姑姑的独家配方。”云飞扬说道。
“云上仙宫?云清岚?”将军一脸不可思议。
“我也想不通,轩儿怎么会有姑姑的东西。这个只能日后亲自问他了。总之,掌门吃了那个药丸,很快就能恢复了。”云飞扬说完拍了拍将军的肩膀,转身去了云如海的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