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母子相认(1 / 1)

云雷说完,又向虹鞠躬。转身驾鵷鶵离去。也许是因为有定心诀的作用,也许是因为事情的真相,事情的发展都完全不在虹所预料的状况之内,虹站定在原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云飞扬握着云锦,心绪纷乱,云上仙宫的出现,叔叔云雷的话。云星涵就这样被带走了,他的精魄会被怎么处理,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云飞扬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中,越是挣扎却陷得越深。看着虹的状况,云飞扬上前一步,轻轻喊了一声:“掌门”

听到云飞扬称呼自己掌门,虹带着一种复杂的浅笑,缓缓地回身,她看着云飞扬,长舒一口气,她就那样盯着云飞扬看,看了很久很久。云飞扬知道云上仙宫的插手,云雷的话,还有云清岚的旨意都让掌门意外和反感。不出所料,虹接下来的话,让云飞扬再次陷入复杂的心绪中。

“多年前的恩怨始终是不能放下吗?不管是路西法、亓轩,还是今天的风无曦,总归来说这都是我的家事。无论是云星涵背叛师门还是风无曦与鬼帝交易,这些也都是因为这些家事而起。云清岚就这么喜欢插手别人家的家事吗?还有,我问你——”虹一边说着一边向着云飞扬步步移去,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白的脚印。云飞扬的心有 犹如千斤重,他全身猛地颤了一下,回复道:“您,请问。”

“云上仙宫统领九洲,还有红、青、白、紫、黄凤凰五族。是不是九洲五族之内都有云上仙宫的弟子,又或者说都有你们云家的弟子?”虹目光凌厉,瞳孔中晕染着红蓝色的光。云飞扬知道,这是芷兰大祭司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眼神。云飞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确九洲五族之内都有云家的弟子。他也知道,刚刚云雷的话一定是把多年前虹和云清岚在云上仙宫一战的回忆再次勾了出来。无比痛苦的回忆被拉出来,无异于对心的再次凌迟。云飞扬只得沉默。

见云飞扬低头沉默不语,虹一下就知道了。她像是泄了气一样,转身,踉跄了一下,向凤凰台外走去。人最大的失望,往往是来自于对真相的期望太完美。而有时你会发现所谓的真相就是身边的人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这是多么的可笑。那一刻,虹有一种被戏耍的耻辱感。云飞扬见虹踉跄了一下,跨步上前,扶住虹:“师傅。”

虹用另一只手拨开云飞扬扶在左胳膊的手,扭头看了看云飞扬。她从来没有觉得眼前的徒弟,自己的爱徒这么陌生过。她齿间微颤,无力地说“以后不必喊我师傅了。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说完就一个人走出了凤凰台。云飞扬虽然不够完全了解自己的姑姑,但是他是完全可以保证,此次虽然是姑姑让叔叔云雷前来清理门户,但是云雷的那些话,也一定不是姑姑的意思。数年前的那一战,也并不是姑姑本意。想着眼下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云飞扬想着必须先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好,这件事只能待日后再去调查。他只能悄悄跟在虹身后,以防节外生枝的意外。

虹离开凤凰台,心神纷乱。她觉得自己的后背彷佛被刺进了很多长剑。水心别院,此时,曾经是她多么喜欢待的地方。那是她修行避世的地方。如今,她一想到那里住的是云家的弟子。又想到云雷的那些话,她就觉得一阵恶心。恍恍惚惚之间,她回到了将军的公寓。

还是这个房间,还是这张鹅黄色的鹅绒床,只是现在床上躺着的是风无曦。伤口被云飞扬粗糙地缝合上,好在没有伤到心脏,但是因为是被降魔杵刺的贯穿伤,而且伤口犹如碗口之大,想要康复,看来并非易事。此时,将军端着一碗药汤,正在用嘴唇吹着勺子里的药汤,突然听见门铃声。便把汤药放下,又不放心地把风无曦的被子掖了一下,才去开门。将军刚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虹,她开起来身心俱疲的样子。虹在看到将军的那一刻,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将军的怀里。

“她是气血攻心,简单修养调整一下就好了。”将军一把抱住虹,他正在担心是否是受伤的时候,云飞扬从门的一侧出现了。将军看到云飞扬也是一脸疲惫,便把虹公主抱,抱进公寓,对着云飞扬使了个眼色道:“先进来再说。”将军把虹安置在卧室之后,见虹已经安睡。又给云飞扬到了一杯安神茶。将军把云飞扬带到书房,让云飞扬暂时在书房沙发上休息。顺便,将军问了一下云飞扬究竟发生了什么。云飞扬就把在凤凰台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如实相告了。

“飞扬,你怎么能确定云雷说的话,只是他的个人意愿,你怎么能确定云清岚是真心相帮。恕我直言,我也想不通她怎么就这么愿意帮芷兰?”将军一脸疑惑。

云飞扬听将军如此问,眼圈一红。声音有些哽咽。这令将军很是诧异。云飞扬强忍着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咬了一下嘴唇。拿出一块很小的腰牌道“因为,因为我,我的亲姑姑是云清岚。我,我母亲是——云哲。”说完,云飞扬擦了一下眼角溢出的眼泪。

“什么!”将军大惊,手里的杯子掉落在地。云哲,芷兰十八岁与路西法私定终生。但是楼兰被屠,圣母大祭司离世,青丘老爹为救芷兰,只得把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偷偷送入轮回境。这个精魄自轮回境出生,起名云哲,和云清岚是同门姐妹。多年云游在外,桀骜不驯,誓要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内。在得知自己不是真正的云家血脉,而和云清岚也不过是同门姐妹的时候,自尽身亡。(详细细节故事,请敬请等待第三部《云上仙宫》)

不知道过了多久,虹才缓缓睁开眼。其实她是被一种浓重的汤药味熏醒的。她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斜靠在床上。还是公寓的床上更柔软。这间卧室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装饰的。红木的实木床,搭配烟青色双面牦牛绒四件套,床垫是天然棕榈,被子是天然双宫蚕丝织成。楠木实木的床头柜,床头柜上有一个餐盘,里面放了一些面包和水果。卧室里除了这些,还有一组实木的大衣柜,飘窗上放着两个菖蒲坐垫,还有一方小木桌,桌上放着茶盘。她喜欢简单的装饰。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餐盘,又仔细闻了闻汤药的味道。起身,拿了一件羊绒的长款大衣披在肩上,下床穿上麻布棉拖,走出了卧室。

她寻着汤药的味道来到了厨房。这是人参、黄芪、当归、丹参、乳香、肉蔻、没药。“内固正气,外扶创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军出现在了虹的身后。虹唇色苍白,气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眼皮微沉,抬手想要把药汤的锅盖打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抬头,看着将军。脸颊微颤,眼圈发红,她觉得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想法,撞击着她,她脱口而出:“风无曦!”说完,又低头,又摇头,她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不,不——是轩儿,是轩儿,是吗?”虹说出亓轩的名字的时候,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想要努力尽量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她颤抖着捂着嘴。将军走上前,把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他知道此时,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非常无力。他只是安静地拥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而她满身的疲惫和满心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她在他怀里从流泪到抽泣到大哭。

大概是哭得累了,不知过了多久,虹逐渐平静了下来。将军让虹坐在餐桌边,给她到了一杯安神茶。在她肩膀上又拍了拍,安慰道:“要不你去看一看吧。”虹的心太痛了,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去面对风无曦,这是她找寻了很久的轩儿,原来一直都在偷偷地在自己身边,却又被自己伤得这么重。她觉得自己几乎是支离破碎的,眼泪依旧往外流。将军看在眼里痛在心。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一直深爱的妻子。“如果实在是不想,就别见了。不过,这孩子,我懂。他不会怪你。”将军一边说,一边单膝蹲下来,握住虹的手,柔波里也泛着晶莹。他继续安慰虹道:“我和地府的人做过交易。我知道那种痛苦。他随你,很犟。也是怕你担心。他被鬼帝下了心魔,如果不是因为母子连心玉环上沁入了你的血,他也撑不到现在。也许,他见到你,伤会好的快呢。”

虹心里五味翻滚。见到风无曦的那些情景不断地浮现。他是那样的想要保护她。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在柳香居和云飞扬相遇,就说应该喊他一声大伯。他已经给了她暗示,而她竟然全然不知。后来她在柳香居中毒,他去救她。她以为风无曦是真的好色之徒,所以心脉才很乱。其实,那是因为他第一次拥抱着自己找了很久的亲生母亲。想到这些,虹的眼泪再次奔涌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有没有去过水心别院?”虹低头很蹲在眼前的将军。

“不久前才知道,当时他带着母子连心玉还有银铃玉腰带和祭祀图。他不让我告诉你。他去过水心别院,具体去过多少次,我不知道。”将军如实相告。虹听后,再次悲从中来。将军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虹,选择鼓励地说道“我们作为父母,此时应该保存体力,拿出最好的状态,和他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事情。我没有功夫,但是我还有人脉和今世之时所需的财力。而你,有能力和功力。我们齐心协力。”也许是说到了为人父母,虹觉得说的对,不能总是自己的儿子付出,自己也应该以积极面对,一家人齐心协力。想到这里,虹擦了擦眼泪,起身往风无曦的卧室走去。

刚刚走到卧室门口,看到躺在床上的风无曦身上裹满了纱布,整个人都几乎没有血色,气若游丝。她觉得自己的腿像是注了铅水一样,挪起来很吃力。好不容易才挪到风无曦的床边,昏黄的灯光打在风无曦惨白的脸上,蜡黄。虹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这张脸,可是抬起的手,落下,又抬起;抬起又落下。虹唇齿颤动,她又伸手想去抚摸风无曦胸口的伤口。她的手却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的手一直在风无曦的伤口上悬着,抖着,想要落下却又收起。她担心她落下的手,会再次碰痛他。她不舍。突然她看到了风无曦脖颈处有一根红色的绳子,她紧张地把那根红绳子拉出来,另一头结实地系着拿块母子连心玉环。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顺着手掌,手指往下流。

“妈——”突然很轻的一个声音传到虹的耳朵里。虹浑身一震,她抬头看了一眼躺着的风无曦。风无曦正微笑着盯着自己看。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慌张地有些手忙脚乱地把那块玉环胡乱地放回风无曦脖颈旁。又快速回过身,别过脸,胡乱地擦眼泪。风无曦以为虹是被吓到了。见到虹是这样的反应,又立刻改口重新喊了一声“王夫人。”虹其实已经听到了,却被【王夫人】三个字刺痛了。她连忙又回身面对着风无曦,给他掖了一下被子,用前世他们母子俩常用的手势,食指中指并在一起,轻轻在风无曦的印堂穴点了一下,温柔地说:“臭小子,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告诉妈妈一声,吓死我了。”

风无曦听到虹的话,眼泪顺着眼角一直往来流。他以为他等不来这一天。而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