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老祖是日夜兼程,赶到了柳香居,见到了柳天泽。面对近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两位老者准备交换信息,一探究竟了。此时,柳绪元和柳家的四个儿子,还有张家的张海、张浩然都分别坐在两侧。
柳天泽扫视两侧,神情严肃。张家老祖更是神色凝重。柳天泽斜乜了一眼坐在自己右侧的张家老祖。只见得这位老者双眼微闭,丹田起伏,一呼一吸间,彷佛气吞乾坤。柳天泽便捋了捋胡须,又清了清嗓子说道:“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三家分守龙脉多年,没想到如今,白家被灭门,张家和柳家更是痛失爱子。”说着,柳天泽抬起手,用袖管擦拭了一下眼角。擦完,又登了一下衣角,再次抬头扫视了一下周围,接着说道:“今天我们两家应该说是支柱,都聚在了这个厅堂里。现在,我们就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一说,把事情都捋一捋。然后,也好分析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众人听后,点头回应。张家老祖依旧是双目微闭。听着各位的言语。从柳绪元开始,大家依次都把自己所知道的,所参与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正如风无曦所说,这一切都是水生金设计好的阴谋。而张家、柳家、白家不过是这场阴谋中的棋子。当棋子没有用的时候,就会被对方无情地吃掉。听完,张家老祖这才睁开双眼。白发白须的张家老祖,说道:“在上古时期,祭司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职位。主要是代替部落首领维持好部落的秩序。或者与某位神明保持和谐的关系。祭司的职位是世袭制的。古时祭司为《周礼》谓为春官,设大宗伯,卿一人,以小宗伯为副,所属有肆师、大司乐、大祝、大吏等官。 辅佐天子掌管宗室之事,掌对天神祖先的祭礼,并掌宗庙中和宗族内各种礼仪。 西周时称为大宗,《书·顾命》以大保、大史、大宗并列,大宗或称上宗,为相礼之官。而后,大祭司分为神谕大祭司、祭祀大祭司等多个分工职位的大祭司。从这位大祭司手中所持的降魔杵不难推断,我们的这位大祭司应该是神谕大祭司。神谕大祭司,一般是能够与天神保持和谐联系的。既能在最后修道成仙,也能延年不老。想当年道家老祖太上老君也是通过不断轮回,最终才修成正果,成为位列三清的上仙——道德天尊太上老君。在来柳香居之前,已有耳闻,这位大祭司已经经历了三世轮回。修道之深,非你我能及。现如今,我们柳家、张家也算是落入他人陷阱,与这位大祭司结怨已深。想要化解矛盾,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然我们继续对抗,也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啊。”张家老祖说完,双手合十,闭目下颌微含,来了一句“阿弥陀佛。”
“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们还能有什么法子,举手投降吧。然后跪在大祭司的面前求她饶了我们,再求她把解药给我们吧。是吗?”柳昌发平日里少言寡语,听了张家老祖的话,竟然突然阴阳怪气地对着张家一顿发飙。柳天泽被柳昌发突然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众人也没能反应过来。也就是一分钟,张海突然也站起来,双手一摊,道:“我认为说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而且现在是新社会了,谁还会信这些。我们张家手里有火器,她能耐再大,也是肉长的。既然是肉长的,就无法挡得住火器。我们就有能力对付她。”张海越说越激动,双手拳头紧握,脖子上也已经是青筋爆出。
听到张海这么说,柳天泽又往右边张家老祖的方向,斜了斜身子,轻声说道:“我觉得张海说的不无道理。其实不妨试一试。”张家老祖轻蔑地哼了一声道:“怎么?柳先生是觉得我们张家去合适,还是柳家去合适啊?”被张家老祖这么一问,柳天泽顿时哑口无言。既然谁去都不合适,可是总不能就放在这里。问题得不到解决,这中毒的一干弟子也是等死。伸头也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柳翊贤和柳白瑜心想,事已至此,也只能是鱼死网破,殊死一搏了。既然大祭司目前隐居姑蓬洲扶桑境内。那就理所应当冲在第一位。
柳翊贤躬身拱手分别给张海和张家老祖拜道“柳家老四愿意去试一试。不过还是请张家给支援一些火器。如果成功了,我们就共同分这一杯羹。如果失败了,也只有我柳翊贤一人承担。张家最多损失一些火器。这样的买卖,张家也不算吃亏吧。”
“不行!张家同意,我还不同意呢。小杰已经没了。不能仗着我柳家儿子多,就该是我柳家去。谁愿意去试谁去试,总之,我柳绪元不同意。”柳绪元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被张海一把给拉了回来,张海一边把柳绪元按在座位上,一边安慰道:“柳公,不要着急动怒嘛。目前咱们也是在一起商量,而且张家也是痛失爱子,我那可怜的轩儿——”说着张海就开始抹眼泪。张家老祖见状,“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屋外,背着手往外走去,边走边说:“这个事儿,还得是我去。你们谁去也没用。”说着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虹坐在卧室,端着汤药给风无曦喂药。这是三十多年来风无曦第一次感受到被这般疼爱的感觉。他享受着这份温暖。风无曦目不转睛地看着虹。
“怎么了?”虹端着汤药碗,勺子捏在手中,悬在半空,看着风无曦盯着自己看的出神,不禁问了一句。风无曦突然意识到自己盯着虹看得太久了,被突然这么一问,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他尴尬的红着脸,伸长脖子一口把勺子里的汤药给吞了。由于汤药很烫,外加又非常苦,风无曦瞬间龇牙咧嘴。虹“噗”得一声笑了出来。就在此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云飞扬神色凝重,道:“张家的人来了,在水心别院。要见你。”
“是身份暴露了,他们全都知道了吗?张家来了多少人?”风无曦有些担心,连珠炮一样得问个不停。虹按住风无曦,在风无曦的胳膊上轻拍了几下。“轩儿,轩儿,有爹娘在,不要担心。事已至此,该面对的,就要勇敢去面对。”说完,又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风无曦的额头。虹跟着云飞扬走后,风无曦轻叹了一声。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很快,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虹和云飞扬来到了水心别院。云凌月的毒已经减轻了很多,云如海和张家的人在客厅,两人面对面。张家老祖的身后站着张海,还有张浩然。虹换了一身云纹素白的织锦分体衣服,外罩一件金丝绣凤鸟纹白底长衫。轻盈地踏入客厅。张家的人立刻起身相迎,云如海起身拱手作揖。虹示意大家都坐下,与张家的几人对视。首先是他们尊称的张家老祖。白眉白须,青灰色偏襟长衫,脚下一双黑色布底鞋。身后张海头发花白,张浩然青年英俊,两人都是身穿黑色中山装。张海眼神凝固,张浩然则是眼神飘忽,四处乱看。气氛很严肃,张家的老祖率先开了口:“久闻大祭司,今日得见果然气宇非凡。”虹听言微微一笑。心想,何必客气,提出个要求,倒是问题还好解决。张家见大祭司不开口言语,心里也大概能够猜出个一二,就捋了捋长须,接着说道:“大祭司,晚辈后生们都不懂事,才弄出了今天这个局面。如今大家都是各有损伤,而且也都认识到了错误。今日张家来,一来是专程来道歉。二来,是希望大祭司能给出一些医治血竭的方子。毕竟佛门众多弟子皆已中毒。我佛慈悲,请大祭司不计前嫌。”
虹听后,低头浅笑,双目微闭。这群人真的是不依不饶,其心可诛。如今又一幅假惺惺的样子来道歉,解毒的方子?搞笑。哪里会有这种东西,当年云星瀚放出的消息,那解药不就是自己的血肉嘛。见虹依然是闭口不语,张浩然倒是有些不耐烦了。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按照大祭司的法力,还不是随随便便就把这些毒给解了。我们这群看不上眼的肉身凡胎,哪里经得起大祭司这样的仙家随便的一个发功呢。”
“小子,你利用我女儿的那一招不但不高明,而且很鄙劣。好在你还有些良知,不然今天你也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也会是和你哥哥张轩一样的下场。”虹瞪了张浩然一眼,张浩然瞬间觉得胸口吃紧,喘息有些压力。听着虹说得话,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这一群乌合之众能够简单应对的。张浩然的汗珠顺着两鬓往下滴,张海侧目见到张浩然脸色发白,拱手上前道:“大祭司见谅。这孩子年纪小,口无遮拦。还请您高抬贵手。”
“张思琦,活了几百岁了,怎么还和孩子一样,如此处事呢?”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张家老祖。大祭司是认识这位张家老祖的,毕竟几百年前那个寺庙里遇到的孩子里面,就有他,后来转世轮回的时候,倒是也帮过忙。今日也算是久别重逢了。张家的老祖被这么一个反问,倒是有些语塞。不过这也很好的证明了眼前的人,的确是大祭司无疑了。
“既然如此了,咱们就敞开了说吧。事情的始末,老朽也算是有所了解。总归来说,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大祭司的徒儿背叛师门所引起的。”刚刚说到这里,云如海就不淡定了,他刚想上前说话,被虹抬手拦住,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张家继续说了下去。张家也是识相,自然也就接着往下说“狼族被灭,是云家的指使。中毒,偷子,这些都是您的徒儿亲自所为。如今,白家被灭门,张家和柳家也是损失惨重。佛门弟子更是中毒的中毒,身亡的身亡。试问,当您知道这些的时候,是否还能安坐钓鱼台?老朽今日前来,带着满心诚意,希望大祭司能够就目前这些事情,给出一个交代。不管是给狼族、给佛门一众弟子、又或者是给白家,柳家,还有我们张家,一个交代。”虹听这张家的话,心里也是一阵无奈,毕竟张家说的也是事实,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肚子苦水不知道找谁说。这下倒好,自己成了欠债的了。如今债主子找上门,她即便是大祭司,也是有些目眩。毕竟,对方说得不无道理。云星瀚的确是背叛了师门,这等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事情,他也的确都做了。交代?怎么交代,如今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面色有些难看。还是稳住了气息,问道“看来张家也是代表白家和柳家来找我讨个说法的。既然来了,想必你们也是商量过对策的了。也不愧是张家老祖,看来了解的很详细啊。那我倒是想听一听,你们是想要个什么样的交代?”张家老祖也不是浪得虚名,也不是白白修行这么多年的,自然也是知道大祭司理亏。这也就增加了他跟大祭司谈条件的底气。张家清了清嗓子,说道
“首先,狼族不得再找我们三家的麻烦。狼族被大肆屠杀,不是三家主使,也是被他人唆使。
其次,三世家镇守龙脉数百年,如今白家被灭,龙脉不稳,得给白家留个种。这个需要大祭司的转生术。
第三,对于三家的损失,要做一笔经济赔偿。
第四,风无曦要交给张家处置。无论是何结果,大祭司不得干涉。”
张家说完,拱手作揖。云如海咬牙切齿,指着张家老祖就是一顿大骂。“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连掌门的转生术都想要,你们哪里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