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如海对于张家提出的要求，非常愤怒。他觉得这就是趁火打劫，当他正要发火的时候，虹突然开口“可以。”

“什么！”云如海无比震惊地看着虹。他无法相信，这不仅仅是公开地承认了自己就是大祭司的身份，甚至还要使用大祭司的能力。他无法相信自己的掌门这么轻易就能够被左右。这样的条件，没有答应的理由。云如海怔怔地瞪着眼前的虹。然而虹并没有在意云如海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前三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但是，关于风无曦的事情，再议吧。”

听到虹的说法，云如海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风无曦是比转生术更加重要吗？张家也是不能理解。张家思忖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风无曦——难道真如江湖传言，大祭司与风无曦——”张家还没有说完，云如海一个箭步上前，怒目圆瞪：“你住口！”说着就一把抓起了张家老祖的衣领，把他从太师椅上拎了起来。张海和张浩然见云如海如此，也是立即冲上前去，两人分立两侧，分别抓住了云如海的手腕。

虹坐在云如海身后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冷漠地端起身边茶桌上的一杯茶，浅呷了一口。张浩然余光瞥见虹如此镇定，更是火冒三丈。转身一个箭步冲到虹的面前，没等众人反应，张浩然一章把虹手中的品茗杯扫落在地。只听得“啪”的一声，杯子摔碎的声音。屋内一众人，闻声回头。见张浩然梗着脖子瞪着虹，而虹端着茶杯的手还没有放下，那个乳青色品茗杯在地上，被摔得粉碎。云飞扬听到杯子破碎的声音，也急忙从药房的方向跑了进来。眼前的景象，令他很是震惊。张浩然依旧是梗着脖子瞪着虹，云飞扬一掌把张浩然推了出去。

虹此刻轻轻掸了掸衣袖，道：“且不说风无曦是谁，就凭他手中的幽冥枪，你觉得张家和柳家的人都搭上，是否能够阻挡的住？不交给你们也是给你们留一条活路。蹬鼻子上脸，只会自取灭亡。”张家的脸已经是青一阵白一阵。张海拱手，向虹道歉。张家的老祖也是起身躬身道歉。云如海仿佛还要发火，被云飞扬拦住。云如海对于虹的决定还是不理解，一气之下，大步踏出房门，向药房的方向走去。

残阳如血，傍晚的风把水心别院的竹林吹得沙沙作响。虹走进药房，云如海见虹走进来，低头不语。先前的礼数也全然不顾，当做是没有见到。云凌月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好在云如海调制的解毒药已经起了作用。只是伤口还没有痊愈，仍然需要静养。虹走到一些草药的前面，她拿起一株老山参，正在看。云如海仿佛是猜到了什么，语气中仍然带有一些愤怒：“我的药不给外人用！”

“那我用，总可以吧。”说着云飞扬从门外走进来。虹见云飞扬走了进来，把野山参又放回了药柜抽屉，一言未发，转身向着别院的门外走去。云如海依然是一肚子火，见是云飞扬走进来，又是这样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道：“难道那风无曦真是掌门的情人！凭什么要把张家提出的条件都答应，这不是要自损阳寿，和自己多年的道行修为嘛。真是不懂掌门，她是疯了嘛。对了，将军知道吗？”说着，自己又抓起药桌上自己酿制的一壶桂花醉，喝了一大口。

“不是情人，是亓轩。”

“嗯”云如海听了云飞扬的话，先是习惯地应了一声，接着他手里的酒壶都差点扔掉，大喊一声“什么！”此时，云飞扬说话的内容已经让他头皮发麻，全身清醒了。他目瞪口呆，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接着又闷了一大口桂花醉。云如海连续喝了好多口，才停下来，问道“你们都知道了吗？掌门也是知道了，是吧？”

“将军最早知道的。我是在掌门从柳香居被送来之后，才知道的。掌门是在老凤凰台的时候，知道的。将军是因为风无曦主动去找了他。掌门被送回来之后，将军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掌门在老凤凰台，是云星瀚和云雷叔叔告诉掌门的。”

“星瀚呢？怎么还有云雷叔叔？”云如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被牵扯进来。这个件事情又和云雷，和云上仙宫有什么关系。

“星瀚被云雷叔叔——是姑姑让云雷叔叔来处理星瀚的事情。精魄已经被云雷叔叔带走了。”云飞扬说得没有感情一样。云如海低头不语。但是他的眼眶湿润。他不能理解星瀚的背叛。一滴眼泪突然滴落在云如海的手背上，被摔的很碎，很凉。云飞扬知道云如海的心情，但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事情所有的真相告诉云如海。因为风无曦后面的治疗，很需要云如海的帮助，既然是同门师兄弟，他也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

云飞扬从虹去找他们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了今天把张家送走。云如海听得气脉乱涌。他想要说，想要释放，想要太多了。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因为这【自由】两个字的外面本就是条条框框。他一直在猛灌酒，喝完了就哭，开始还是小声的抽泣，后来就变成了失声痛哭。云飞扬拿走了药房里剩下的酒，拍了拍云如海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公寓里，风无曦的卧室。虹坐在风无曦身边，她手里握着那块母子连心玉。虹的手指在玉环上来回摩挲。她太头看了一眼风无曦。“儿子，我想问一件事情，希望你如实回答。”虹的声音温柔但透露出严肃，她的语气中包含着自己的态度。“可以，你问什么都行。”风无曦躺在床上，喉结滚动，他转脸看着虹。

“妈妈的银铃玉腰带在哪里？”风无曦没想到虹会问这个问题。可是转念一想，她怎么会问玉腰带的去向呢？除非是虹知道是自己偷偷拿走了。可是，问在哪里。又希望自己如实回答。这也意味着，虹已经知道玉腰带的下落了。这么问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如实的把整件事情的始末告诉她。包括云上仙宫的事情。风无曦内心盘算着，脑子里思绪纷飞。虹已经捕捉到了风无曦表情上的变化，但是她很耐心的在等，她在等风无曦。风无曦心想“哪个孩子能跳出自己妈妈的五指山呢。而且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呢。”想到这里，风无曦再次转脸瞟了一眼虹，发现虹看了一眼自己，两人目光相撞的那一刻，风无曦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把脸别向了另一边。

“实在不想说，也没事。等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说。”

“云上仙宫。”虹刚要起身离开，风无曦突然说出了这个名字。

“我把你的银铃玉腰带送给云上仙宫了。”虹重新坐了回来，她很纳闷，风无曦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又是怎么见到云清岚的。风无曦见虹又重新坐在自己身边，就接着说：

“我开始是从来不相信这些鬼神之事的。直到后来见到鬼帝。他带我游览地府，还把前世的记忆都还给我，最后赠送我幽冥枪。我才完全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事情可以超越自己认知的。后来，我就偷偷溜进你的书房，发现你书桌上，你自己也经常翻阅的那本书《神仙传》，还有你书架上的《搜神记》，以及《大唐西域记》。我才知道，云清岚、云中子。还有瑶池、大罗天、云上仙宫。也是从神仙传才知道，云清岚曾经有一次下界轮回之时与芷兰大祭司师出同门。只是，最后芝兰大祭司因为是与西王母同宗，只得位列仙班。而云清岚因为是女娲之后，所以属于神列之位。

我知道我是无法抵挡得住鬼帝的。云上仙宫位于瑶池之上，我就偷拿了你的后羿弓和轩辕箭。对着大概的方位就把轩辕箭射了出去。没想到真的射中了云上仙宫的地砖。一位叫云白的仙童发现了我。可是，我是死活要见云清岚。他也执拗不过，就只好带着母子连心玉和银铃玉腰带去禀报了。没想到云清岚真的就见我了。”风无曦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你们说了什么？”见风无曦停了下来，她接着问道。

“我就是把我见到鬼帝的始末告诉了她。希望她能在日后，保护一下你。”风无曦越说声音越低，仿佛开始心虚。虹已经看穿了风无曦的心思，他其实是有些尴尬。便又追问道“就这些？那她没说什么吗？”

“只给了我两颗护心丹。又拿走了你的玉腰带。说是有用。最后说，无论是人还是神，各自都有各自的命数，要学会万事随缘。便把后羿弓和轩辕箭还给了我，还跟我说下不为例。就让云白把我送回来了。只有这些。”风无曦一脸无辜地把最后的这些说完。

“你知道降魔杵和打神鞭的事情吗？”虹问道。

“那是什么？”风无曦惊讶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因为他自己就是被降魔杵伤成这样的。威力奇大，听到虹还有打神鞭，自然是震惊。

“好了，别乱动，快先躺好。”虹说着把风无曦按倒在床上，让他好好躺着。安抚好风无曦，虹才接着说“我也是从柳香居回来之后，才发现的。东西放在卧室内的藏宝阁内。还留有一封书信。是云清岚亲笔手书：玉腰带留换降魔杵、打神鞭。降魔杵应对狼王风无曦，应斩杀之。打神鞭用于应对鬼帝杜子仁。事毕，速还。——云清岚。”

听到虹说到书信内容，风无曦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什么，云清岚给你降魔杵，是让你杀我的？她明明知道我是你的儿子，为什么还要你亲手杀了我？”风无曦说完就是一阵眩晕和绝望。他无力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因为她在救你和你的母亲。”云飞扬正拿着云雷给他的云锦布袋，从卧室外走进来。风无曦和虹都很纳闷地看着云飞扬。云飞扬一只手里攥着在凤凰台云雷拿给他的那个云锦布袋，另一只手里则举着一封书信。云飞扬走进卧室，把书信递给了虹。虹疑惑地展开书信，快速把书信内容看完之后，又递给了风无曦。虹抿了抿嘴，眼睛有些出神，起身离开了。风无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云飞扬，云飞扬立刻心领神会，追了出去。

虹走进书房，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无力。云飞扬走到虹的身边，静静地站在一边，其实他也是担心虹内心会无法接受，风无曦因为和鬼帝做了交易，如果不能按照和鬼帝的约定，他就会化为灰烬，永世没有轮回。

“你们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虹长叹一声。

“风无曦不让跟你说。他也很担心你。毕竟上次这样的事情是发生过一次的。那次还有老爹，这次——”云飞扬正说到青丘老爹，被虹打断了。

“是不是用芷兰大祭司的身份，使用降魔杵杀了风无曦，他就能有轮回的机会？”虹突然抬头看着云飞扬，眼神犀利。

“姑姑信上是这么说的。你和鬼帝的恩怨，也是需要你们自己解决。鬼帝怎么也算是位列神位的地府之神，而身为大祭司，目前也只是位列仙班。他找你来报邙山鬼王的仇，单凭法力和您的兵器，是打不过的。打神鞭是封神大战之时，姜子牙的兵器。助你一臂之力。”

“鬼帝的兵器是什么？”

“尚且不知。”虹揉了揉眉心，思忖了一下。又想起了一个事情，问起云飞扬：“为什么还要救风无曦呢？现在他没死，岂不是也没有轮回的机会了？”

“不知道，本能吧。或者只是想让你们母子见一面。”其实云飞扬也的确不知道为什么救风无曦。

“算了，也罢了。事已至此。难过、悲伤、愤怒、后悔，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先去找鬼帝，再去张家和柳家吧。”虹说完，转身要离开。云飞扬紧紧跟着。虹回头，微笑着说：“不用跟着我了，后面的事情，需要我自己去。你留在这里照顾轩儿吧。”说完，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