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水心别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很晚了。虹全身疲惫,步子有些拖沓。这种累完全是一种身体表象上的疲惫。比如腰酸,比如腿软。但是心情却是轻松的。这些日子,事情的线索,故事错综复杂。但是又非常清晰,无非就是复仇。而自己就是被复仇的对象。她觉得可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想要的人,想要的情感,想要的一个生活,而我们往往是事与愿违。我们要强的把事情都拧巴着。我们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比谁都在意。最后,我们失败,我们受伤,我们后悔。也可能是误入歧途,也可能是······总之,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情感,我们的内心,都在不停地成长着,磨砺着,也不断地承载着各种伤,然后慢慢和自己妥协,和这个世界妥协。
虹已经无心想任何事情了,就连云如海站在药房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把自己一路目送回卧室,她都不想转头看一眼。走进卧室,虹直接反手把房门锁上,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她盯着卧室的天花板,慵懒地用尽全身力气,伸了一个懒腰。然后闭上眼睛。她没有睡去,而是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呼气——吸气——呼气——
气运丹田,一番吐纳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刚刚那么沉重。她想,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要知道灵魂和肉体是分开的,而灵魂和精神本就是附着在肉体之上而生存的。当肉体不复存在的时候,灵魂才能够升入天堂。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羽化升仙。我们应该注重的是灵魂的修为,而非肉体的享受。她又调整了一下,更换了一种吐纳的方式,她要让自己的大脑也开始清醒起来。
不知是过了多久,虹已经感到非常轻松了。她开始梳理从自己十六岁,和圣母大祭司在楼兰至今的长久时间里,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这世上,所以的人或者神仙最缺的就是后悔药。没有人可以在时间的长河中占到一丝便宜。即便是神仙也不能。陷入爱情,楼兰被屠,母亲被杀,爱人被陷害。迎接新的生活,突遇考古队,陷入新的危机,父亲的死亡,自己的受伤,最后的决战。而隐居之后,她自己似乎也是在改变。但是,虹觉得这次总算是该有个了解了。
陈菲儿第一次来水心别院带回消息,这个本就是风无曦的计划之一。用狼制造一些混乱,也是为了给虹传递一些信息。之后,张家、柳家、白家的聚会,以及白家被屠。而这一切,都在白家被灭之后,变得愈发清晰。现在,她首先要做的事把鬼帝给风无曦弄得噬心咒给解开。至于鬼帝有没有给其他人使用噬心咒,比如张家或者是柳家 。幽冥枪与其说是地府之物,倒不如说本就是鬼帝的兵器。没有他的批示,幽冥枪是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带出地府的。而烛龙不是任何人想有就能有的。云星涵设计了这一切,鬼帝顺水推舟,最后坐收渔翁之利。自己不用废一兵一卒,就能够把邙山鬼王的仇给报了。也真是高明了。想着这些,虹也觉得可笑,牵扯那么多人,最后就是这么一个结局。想着想着,虹觉得太累了,既然事情的脉络很清晰,也就实在不想多想,沉沉地睡了过去。
如果说是完全放松,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当一个事情,弄清楚了来龙去脉,而且以一种向死而生的松弛感来面对的时候,其实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只需要能够做好最坏的打算,就能够坦然面对一切。虹就是这样,她觉得就目前这样,还能有什么最坏的结果吗?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而风无曦即便是没有噬心咒,按照云清岚所给出的办法,用降魔杵,自己亲手了结了风无曦,也能给他一个转世轮回的机会。虹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炁脉在身体内像水流一样浇灌着每一条经络,刺激着每一个穴位。云如海不知道虹在睡着的状态下也会运气,就像是一种自我修复。他想着虹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卧室已经三天了,实在是放心不下,这天清晨,云如海转到虹的卧室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脑子里想很多,又犹豫着放下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抬起手,又放下了。就这样,云如海在虹的卧室门口抬手,放下,抬手,放下。云飞扬站在云如海的身后看了一会儿,见云如海如此,噗地一声笑出来。云如海猛地回身,好不尴尬地说道:“师兄,你吓我一跳!”
“我是看你站在这,敲门也不是,不敲门也不是。”云飞扬立刻转换了一个表情,走上前,看了一眼芈虹的卧室。又转脸看到云如海的表情,他大概猜到了云如海的担心。安慰道:“没事的。依照掌门的功力和修为,她不会有事的,除非是她自愿的。目前的情况,依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实在调整自己,等一切都好了,自然也就会从这扇门后走出来。有些事要做,有些债要还。大祭司也不是就完全不食人间烟火,即便是神仙还有难以释怀的事情呢。”
“师兄,你今天的话——好多。”云如海顿了一下。嘴角上挑,云飞扬一脸不好意思的不耐烦推着云如海走出了卧室门前的的走廊。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芈虹穿戴整齐,从卧室走出来。她一身淡青色的道袍,长发披肩,神色间似乎多了几分宁静。云如海和云飞扬回头看到,都微微一愣,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芈虹。
“掌门,你出来了。”云飞扬率先打破沉默,微笑着说道。
芈虹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云如海和云飞扬都未曾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经历了痛苦与挣扎后,终于找到了答案的光芒。“掌门,你看起来——”云如海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道如何表达。“如海,飞扬,我想我知道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了。”芈虹打断了云如海,声音平静而坚定。云飞扬和云如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他们知道,芈虹终于走出了她自己的心结,找到了她的方向。“那我们就陪你,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要做什么。”云如海认真地说道。芈虹微微一笑,这一笑,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霾,照亮了整个世界。她知道,她不再孤单,只是她有她的路,她将坚定地走下去。
地狱,这是一个充满恐怖与绝望的世界。在这里,黑暗笼罩着一切,阴冷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阴森森的鬼哭狼嚎声不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整个地狱都被烧红的铁浆所覆盖,炽热的岩浆不断翻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巨大的火山喷发频繁,滚烫的火山灰弥漫在空中,遮蔽了阳光,使得地狱永远处于黑暗之中。地狱中的生物都是恐怖的恶魔和恶鬼,它们长着锋利的爪牙,全身散发着恶臭。这些恶魔恶鬼们互相残杀,撕咬着彼此的肉体,为了生存而不断战斗。在这里,没有水分,没有生命,只有痛苦和折磨。地狱的居民们饱受煎熬,他们的身体被烈火焚烧,皮肤焦黑,痛苦地尖叫着。他们的灵魂被折磨得永无安宁,注定要在这里受苦受难,永无翻身之日。
芈虹腰上缠着打神鞭,一只手中提着夏禹剑,另一只手中则握着幽冥枪,往阎罗殿走去,突然一个声音幽幽诡异地从半空飘来,“这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大祭司,别来无恙。”鬼帝,这个名字在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他是幽冥界的统治者,拥有着无上的权力和恐怖的力量。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岳,给人一种无法逾越的压迫感。他的皮肤苍白如雪,仿佛从未见过阳光,双眼深邃而冰冷,像两颗寒星,透露出无尽的寒意。他的头发黑如墨染,披散在肩上,像是一团黑暗的云雾。他的穿着简朴,一身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奇异的符文,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长鞭,那是他统治幽冥界的象征,鞭子上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人的心头敲响了一记重锤,让人无法抗拒。他的笑容冷漠而残忍,仿佛能够看透人的内心,让人感到无比的恐惧。对任何敢于挑战他权威的存在都毫不留情。他的威严无人能够挑战,他的权力无人能够动摇。他是幽冥界的神。
“别来无恙。”芈虹的声音冷酷至极。鬼帝伸长了脖子,瞅了瞅芈虹手中的兵器,邪魅得笑道“你不会是要用这些个东西来和我打架吧。”
“我来物归原主。”说完,芈虹便把幽冥枪往鬼帝眼前一扔。鬼帝见芈虹如此,轻蔑一笑,哼了一声,道:“一个小小的仙班,才有几年的道行,敢与神挑衅。你自当是杀了邙山鬼王,就如此不自量力。现在还独闯地府。喊你一声大祭司,也是看得起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着回去了。”
“没想到堂堂鬼帝也是这么记仇啊。”
“想要你的儿子在我这里过轮回,那就把你的命留下吧。”鬼帝咄咄逼人。说着把握紧的拳头伸到了芈虹的面前。两只眼睛放出寒光。
“既然如此,就别废话,动手吧。”说罢,芈虹挥剑而起。芈虹率先发起攻击。她运起内力,长剑瞬间化为一道闪电,直取鬼帝咽喉。鬼帝并未慌乱,他身形一晃,躲过攻击,同时挥剑斩向芈虹的腰间。芈虹眼见攻击落空,立即变招,长剑横扫,直逼鬼帝胸口。鬼帝身形再次一晃,巧妙地避开了芈虹的攻击。他趁机反击,剑尖划过芈虹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芈虹疼痛之下,愤怒地挥剑斩向鬼帝。双方你来我往,剑招风生水起,打得难分难解。
芈虹腰间的打神鞭,乃是一件神兵利器,传说中能够鞭挞神鬼,无往不利。阴风呼啸,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森冷的寒意。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她毫不犹豫地抽出鞭子,手臂挥动间,鞭影重重,带着一股雷霆万钧之力向鬼帝冲去。面对这汹涌的攻势,鬼帝却显得异常冷静。他俯身,动作优雅而迅速,仿佛只是轻轻地鞠了个躬。但在这一刹那,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杆幽冥枪。这杆枪,乃是他统治幽冥界的象征,枪身幽蓝,仿佛蕴含着无尽黑暗的力量。两人的对决,在这一刻开始了。芈虹的打神鞭与鬼帝的幽冥枪,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光明与黑暗的较量,正义与邪恶的对决。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彷佛充满了撼天动地的力量,每一击都让人感觉到灵魂的颤抖。
数招下来,芈虹被鬼帝打成重伤,身躯倒飞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她感觉到体内的骨头像碎片一样断裂,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她的衣襟。鬼帝冷漠地看着芈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抬起脚,准备对芈虹进行致命的一击。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鬼帝停下了脚步,目光警惕地望向天空。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速度之快仿佛闪电一般。她身穿白色长袍,面容俊美,眼神冷酷。
&34;鬼帝,得饶人处且饶人!&34; 白衣人的声音贯穿整个地府。鬼帝微微一愣,随后冷笑道:&34;我当是谁?敢管我的事情?原来是云上仙宫的云清岚。&34;
云清岚没有回答,她直接冲向鬼帝,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她的剑法犀利无比,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致命的威力。鬼帝不甘示弱,也挥舞着手中的幽冥枪,与云清岚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们的身影在空中快速穿梭,剑光和枪芒交织成一片。芈虹看着眼前的战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知道,云清岚是为了她而来的。她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云清岚的剑法越来越犀利,鬼帝逐渐陷入了下风。最后,云清岚一剑刺穿了鬼帝的心脏,鬼帝的身体化为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云清岚走到芈虹身边,轻轻地扶起了她。
&34;谢谢你救了我。&34; 芈虹虚弱地说道。云清岚轻轻地拉起着芈虹的手,温柔地说道:&34;芷兰,当年你我同在楼兰修行,况且我们也同是凤凰一族的姐妹。我怎么可能真的就不管了呢。”
芈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她知道,她还有可以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