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姜岁宁心底吐槽归吐槽，到底懒得计较这些。

毕竟以樊言的立场讲这话没有太大问题。

“嗯，然后呢？”

樊言愣了一下，随后依旧从容瞎编道：

“因此，臣以为方沅所作所为虽然大逆不道，但归其缘由只是因为从小未曾入朝为官，不知礼节尊卑，缺乏教化罢了。陛下不妨给他一个教训，贬官即可，不能大加严惩。”

话已至此，樊言的话戛然而止。

姜岁宁沉默许久，看了一眼浦昕，跟着叹了一口气：

“樊爱卿，朕了解你的性子，你也清楚朕的性子，现在御书房没有外人，樊爱卿干脆直接说真话好了，朕或许会喜欢听一点。”

听到这些，樊言愣了愣，本来强行装作义正言辞的脸色突然有些尴尬。

他自己毕竟是个武夫，向来喜欢直来直往的，今天这不也是怕陛下不爱听嘛。

不过既然天子开了口，他也懒得多说废话，直接再度拱手。

“陛下既然这么说，那臣就斗胆了！”

“陛下，武将做大，君主忌惮！文官做大，则国将不国。如今文官集团势力空间绝后，在这件事上，臣以为陛下一定要借此打压这群文臣，方沅非但杀不得，若陛下愿意，还需给予他重任！”

姜岁宁嘴角的笑意跟着溢开，

旋即，她目光落在了浦昕身上，“浦昕，这句话朕今日貌似已经是第二次听见了。”

浦昕有些怪尴尬，只得为自己辩解，“陛下，臣其实也赞成樊将军，只是……方沅这一次做法属实太……”

“哼！”意识到两人对方沅都是如此看法，姜岁宁顿时收敛了笑容。

“樊爱卿，朕就是看不明白。朕是要打压文官势力不假，这也是朕即位以来的承诺。”

“只是凭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看好方沅，他方沅除了莽夫一个，还有其他朕看不出来的性格吗？”

“陛下，恰是因为如此，方沅此子莽而不娇，臣曾经听及方将军说过，他这人做事从来不会瞻前顾后，是真干实事的。”

“呵呵，满朝文武，难不成敢干实事的，除了他方沅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姜岁宁表示根本不认可，甚至不屑一顾。

听到这话樊言又是摇头，

“陛下，臣以为目前来说的确是如此……臣这些人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跟文官那边也斗不起来了，”

说起这些，他语气显得有些自嘲。

只是很快，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眼眸中仿佛若有了光。

“但是方沅不一样，朝中恰恰需要方沅这种不怕死的年轻人，只要陛下给予足够的支持，他愿意跟文官斗。”

“这样文官们才会胆战心惊，才会忌惮天子，担心自己的脑袋！”

说完之后，樊言已经变得语无伦次，

他目光看着眼前的天子，不由分说便跪了下来：

“请陛下一定要考虑清楚！支持方沅！”

樊言已经是一品武将，身居国公之位，满朝殊荣第一人。

除每年的特大朝会需要对天子行跪拜大礼外，他几乎不需要任何地行跪礼。

而此时这一跪，是为了谁而跪，此时殿中三人都一清二楚。

姜岁宁被成国公突然的大礼弄得莫名不自信起来，只是平静心情后，面带无奈反驳道：

“朕为何一定要无条件给他支持，是生怕他闯的祸不够多吗？”

此时此刻，似乎因为樊言的影响，她说话的语气软了许多。

归根结底把话说回来，她不是不能饶恕方沅。

只是……方沅接二连三的闯祸，她实在才是忍无可忍。

“不，陛下大概率会愿意在背后支持方沅的。”

樊言神色笃定，看向女帝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陛下跟方沅的事情，臣也听说过，懂得都懂……”

姜岁宁：“？？？”

都得都懂啥啊？

她一脸的惑然，只是注意到成国公那嘴角一抹笑容，莫名想到了什么。

等等——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是跟母后的。

现在似乎这种不好的回忆转移了，转移到了眼前这位国公爷身上。

姜岁宁脸色顿时就开始尴尬了。

但毕竟两人之间是君臣的关系，她不能向母后那般表示不满。

僵持片刻，只能低声表示装起来糊涂，“爱卿这话的意思……朕…朕听不懂……，樊爱卿先起来吧，此事…朕……考虑一下。”

见此，樊言也没有过多纠缠，拍拍膝盖站了起来。

只是心中思索片刻，他还是补充道：

“陛下，有些话臣也不便多说。”

“但……如果说他方沅是一把剑，那陛下就是使这把剑收敛锋芒的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