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姜言殊退下后,留在御书房的姜岁宁愣愣坐在龙椅上,已经彻底没有了处理政务的兴致。
“孤寡孤寡,也难怪曾经的天子称孤道寡,以前朕还不能亲身体会其中的含义去,如今朕懂了……”
“母后的态度朕倒是可以不必在意,可为何你如今也是如此看待朕呢……”
姜岁宁有些无奈念叨着,不知何时,依蓝已经蹑手蹑脚到了旁边候着。
见到依蓝的身影,她突然问道:“依蓝,你说,朕的所作所为,当真就是自私无道,无情无义,当真就是算错吗?”
“这……”依蓝一怔,意识到陛下情绪似乎不对劲,急忙才是安慰,
“陛下千万别这样想,奴婢以为六公主是对陛下有误会,毕竟陛下也知道,这些年来陛下您一直忙着要事,五殿下以前对公主确实挺好的,只是……”
话说到这里,她已经不再多说了。
姜岁宁微微点头,也不再问什么,只是无奈的目光依旧盯着御书房的窗外。
窗棱上,两只麦黄色的麻雀不知为何,骤然惊起而散。
很快,似乎又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突然又是恼怒起来。
“朕算是看明白了,都怪方沅!”
“害的朕丢脸不说,如果不是他,哪里有这么多事情,朕也没有必要对言殊这么多心。”
“在言殊眼中朕居然是连清白都没有了,呜呜……”
依蓝:“「(°ヘ°)”
陛下您这话……好奇怪的语气?
……
倾莫跟希然两个人都感到无比的费解。
自家主子自打从天凤殿出来后整个人的情绪就十分的不对劲。
一会是哭着边掉眼泪,一会又开始傻笑,偏偏笑完了之后脸上又带着恼怒。
她们两人本来都还推测陛下见主子应该是因为出宫的事情,所以主子指定是被训斥了才回来。
结果现在可倒好。
这到底受了陛下责罚了?……还是没有呢?
两人是一个比一个好奇,偏偏她们一个当奴婢的也不好多问。
不曾想,刚回到云安宫,本来情绪十分不稳定的小主子转眼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从容与娴静。
躺在软榻上的姜言殊发了好一会呆,才握紧了一双粉拳。
“哼,说什么没有你哪有我的荣华富贵,说的好像你多大能耐一样,本宫瞧着五皇兄那么好的人,就因为你才贬为庶人生不如死。”
“本宫定要证明给你看,这个皇位,皇姐你能当,本宫只会比你更厉害!”
恶狠狠地发完誓,姜言殊的目光这才落在倾莫身上。
“打探的怎样了?皇姐怎么处置的?”
倾莫连忙走到公主跟前,然后点头答应,“主子,奴婢都打探好了,陛下今日没有处置方大人,甚至可能会恢复方大人指挥使的身份。”
听此,姜言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
“本宫当时见皇姐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么一个猜测了,唉,不清楚皇姐到底怎么想的,方沅如此挑衅,皇姐的性子也能容忍到这种地步。”
听此,倾莫跟着又补充道:“主子,成国公今日也进宫了,奴婢推测应该跟成国公有关系。”
“成国公?”姜言殊沉默了。
说起成国公,她可还清楚记得兵马司那个指挥奉的就是成国公的命。
也就是说,成国公跟方沅之间有很大关系。
这一点姜言殊很意外,也很震惊,这方沅的背景果然不只是父亲是边关守将这么简单,还跟朝中很多武将功勋暗中有联系。
“本宫大致猜测到了,这方沅其实一开始就不是打算去送死的。”
联想起方沅对自己说起过来的话,她如此解释。
“主子此话何意,莫非方沅还能清楚知道自己不会被陛下杀?”
“不错,”姜言殊点头,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本宫算是看出来了,这方沅根本就不老实,他跟成国公关系很深,或者是他爹跟成国公关系很深,总之方沅策划这一切之前就已经笃定朝中一定会有大人物会保他,所以才能如此有恃无恐!”
“方沅背景这么厉害,本宫到现在居然都还不知道。”
“原来如此,奴婢似乎知道了,方大人虽然抓了那么多朝中大臣,可基本上都是文官,这一点正中朝中武将下怀,所以武将们不吝啬保一次。”
听到希然这个解释,姜言殊眼前顿时一亮,跟着赞赏的目光投了过去。
“希然,你很聪明,不亏跟本宫身边这么久了,这一点确实也是其中的关键!”
“主子谬赞了。”希然连忙谦逊道,“奴婢只是些许浅薄之见罢了。”
姜言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侧身躺在榻上,突然一个翻身。
那本来还很感慨的脸色变得有些愁容起来。
“本宫现在越来越担心了,本宫现在的势力远不如皇姐,甚至连外地就藩的二哥都不如,方沅万一不买账可当如何?”
遥想一开始她还为自己这点势力沾沾自喜,可现在单单为了拉拢方沅,姜言殊都变得有些自卑了。
以方沅的能力,连强如皇姐都被他耍的团团转,最后因为成国公的劝解直接又饶恕了方沅一回,那自己可得要更厉害才行。
她很清楚,以方沅背后的势力,再加上方沅自己的能力跟手段,足够为她再添一翼。
为了未来,她就更要把握住鸡会。
想到这里,姜言殊从榻上坐了起来,看向跟前的两个心腹侍女。
“你们都仔细想想,本宫要想彻底拉拢方沅,靠什么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