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沅硬是在皇宫逗留到了大半夜,最后还是姜岁宁冷脸之下才被迫出宫回府。
一夜无事,而第二天也是安静了一整天。
锦衣卫连同刑部大张旗鼓将那些抓的人判刑定罪,换来的却只是朝中几份不平不淡弹劾的折子,
一连几天的平静,让方沅都显得十分意外。
似乎这一场逼宫闹剧就这般惨淡的收了尾。
淮河岸,某处显得平平无奇的酒楼雅间。
如果有人进门就会发现,这雅间之中今晚上所聚集的不是什么外人,个个都是朝中显贵,身份十分特殊。
而为首的便是内阁阁臣汤显。
“这个竖子!”
此时的汤显想到自己方沅那蔑视的语气还是心中恼怒。
“仗着陛下对他的纵容,竟是带着锦衣卫这种恶贯满盈的机构在朝中作乱,引发民怨沸腾!如此暴戾之徒,如若不除,大夏朝政安安稳?”
他窸窸窣窣说完这些话,而座下几位都是保持沉默。
直至许久,才是一位官员忍不住开口问道:
“汤阁老,关于锦衣卫作恶多端的事情我等都是清楚,只是……”
“汤阁老跟我等写信的内容,是否是……这个…属实?”
汤显一声冷哼,“诸位同僚难道认为本官会开玩笑吗?”
此话一出,本来还抱着几分侥幸心理的几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时候礼部尚书先站了出来。
“汤阁老所说的本官也赞成!从法统上来说,先帝驾崩之后,立安乐王为新君,这是遗诏,陛下本不该有这个继位的权利。”
“只是先皇做了这件糊涂事,将京营指挥大权以及禁卫军指挥权交给而今陛下,所以才能让陛下得以继承此位。”
“我等本以为陛下在位应当施以仁政,而不是像安乐王一般荒淫无度,昏庸糊涂,可没曾想陛下所做行为与安乐王并无出入,甚至执政手段比安乐王要血腥得多!”
“这样的天子,实在让我等朝中诸公太失望了!”
“这大夏的国器,理当是先皇膝下的皇子来执掌,而不是她!”
他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的一句话算是一锤定音,为此次几人私下密谋的目的敲定了风向。
这些话落在其他人耳中,让他们嘴角狠狠抽了几下。
于本心来说,他们其实并不很愿意搞这种事情,毕竟废立天子,风险太大。
如今的陛下手里可是掌握军队的,手中的权利不小了,足以从他们这些手中抢权。
如果是想要废掉天子,以他们尚书省的力量怕是完全不够。
可……他们已经来了,参加这一场密谋。
似乎如果不答应,既是得罪了汤阁老,又不会在陛下那边讨到什么便宜。
一阵沉默之后,还是角落一声微微的叹息先有了动作。
“汤阁老,如今陛下实有昏君之像的确不假,可……我等作为臣子,今日在此商讨废了天子之事,这…这与谋反何异?”
“这话可就说错了。”汤显气得直瞪眼,
“我等又不是要当皇帝,乃是要清君侧,为了大夏国祚长久,迫不得已才另立新君,让先帝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本官同意汤阁老的意见,这皇位本就是陛下从安乐王手中抢的,要论谋反,她这个女帝才是真正的反贼才对!”
礼部尚书第一个开口表示支持。
跟着,已经陆陆续续有官员表示认可这个观点。
方才那个提出质疑的官员只好坐下,不再表示异议。
“关于清君侧另立新君,汤阁老可有具体的周程?”
汤显看了一眼众人,“本官早知楚王殿下势力不凡,有为君之道,诸位以为如何?”
“不可!”
礼部尚书当即反驳:“楚王在广陵势大,其性格多有怪诞乖张,若当真为君,怕是也会向今上一般重武轻文!”
“不错,下官也以为不妥。”
“……”
很快,就是陆续有人反对。
说是重武轻文,但其实他们几人心底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毕竟楚王本就不是好掌控的,若是当真请回来当了皇帝,他们这些臣子还怎么舒服?
完全就是送走老虎来狮子,白做工。
汤显一见他们这态度也是跟着笑了,然后才跟着试探:
“既然如此,诸位以为五皇子,庆王殿下该如何?”
庆王?
众臣都是一愣。
那个夺嫡被废的庆王殿下?
那完蛋,虽然庆王乃是继太子之后最早出局的,可也是跟四皇子一起发动政变的人。
这种人即便头脑简单,可怎么会任由他们拿捏?
你汤阁老让这种人回到京城当天子,你汤显怕是茅坑里点灯笼——找死吧?
正当他们齐声反对之际,却是汤显明白他们的想法,先一步开口解释:
“本官知道你们的意思,不过目前来说庆王反而是最合适的,其一,庆王殿下的能力中规中矩,恰为中庸之君风范;其二,庆王虽然被废为庶人,可这几年一直不安分,本官调查得知他跟天龙教的势力搅合在了一起,所以论实力,也足够我等成事。”
“如果选择安乐王或者其他几位殿下,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势力可用,我们想要清君侧,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
这话说完,众人一下子沉默了。
好像也确实是这个理。
要么就是楚王殿下跟庆王两人择其一,要么,只能是任由宫里头那位女帝跟方沅这个奸佞沆瀣一气,拿刀架在他们这些人的脖子上。
如果非得要做出一个选择的话,相对易于控制的庆王似乎更为合适。
想到这里,几人心中都没有了意见,齐齐起身朝着汤显拱手:
“汤阁老圣明!”
“嗯。”汤显摆手,“今日之事不适合多议论,你们姑且各自回府。”
“此外,本官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在联系庆王殿下之前,肯定要尽本官所能召集天下武士,给方沅这个竖子一点颜色看看。”
众人不由得又是互相觑视,最后齐齐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