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鹿麋芜已经司空见惯了。
她给霍九思传音,却一直等不到他的回复。
等待时间,阿毓跑走,回来滴溜着一个包裹,看起来就是男人的东西。
“鹿麋芜,你快来搭把手,我找到爹的行囊了。”
“爹的东西像是被人动过……”
鹿麋芜蹲下身子,与阿毓一起拆包裹,想从里面的东西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绝不是因为,想吃爹从外面带回来的稀奇小零食。
鹿麋芜拿出一块芒果干儿丢进嘴里,慢慢细嚼,又分给阿毓一袋qq软糖。
二人正盯着包裹顶上面摆的“一坨粑粑”不明所以时,一张小纸条随风而飞,落在了粑粑尖儿上。
纸背面明显有字。
鹿麋芜与阿毓对视,最终还是她嫌弃地伸出两指捏起纸条。
背面沾了些脏脏的……粑粑,勉强能看出上面的字——
想救(前)老丈人,来金莲宗,只能你一个人,否则撕票!
鹿麋芜无语,老丈人前面还要加个“前”字。
是想证明他有多决心,多狠心了么?
要不是前面这句话,自己还真以为是仇人聂青州的手笔了。
拜托,老丈人是他叫的,自己喊霍彪,那叫爹好吧。
阿毓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鹿麋芜,这里说的只能一个人去,是说的你还是我?”
鹿麋芜:“不是我,难不成是你?”
阿毓明白了。
自己不能打也不能杀,确实鹿麋芜去才有用。
她懂事地收起包裹,虽然不明白爹为什么要装一坨粑粑,但还是表示尊重,将其一起打包,扛在肩上。
“鹿麋芜你快去吧,我在伏魔山等你回来。”
“你不去?这是你爹,亲爹啊!”
“可是,拓拔烨不是说只能你一个人去吗?”
鹿麋芜看不下去了,伸手给阿毓弹了一个脑瓜崩,“他让我们干嘛就要干嘛?他要是让我拿你给他做小媳妇儿,换爹回来从此做我一个人的爹,你愿意?”
阿毓摇摇头,害羞地丢下装有粑粑的包裹。
“那我们现在就瞬行,快点去吧。”
“你倒是使唤我,使唤得挺自在。”
鹿麋芜搂住阿毓的软腰,转眼瞬行而至金莲宗。
金莲宗,名门正派之首,宗门首最阔气、最牛掰的机构,在仙道颇有地位,尤其是宗主聂青州,深受人界众百姓爱戴。
年纪轻轻就娶到薛老宗主的千金薛明玉,不久又传得宗主之位,可谓人生赢家。
当然,这一切都是聂青州花钱买来的包装人设。
其真实内幕,从小道消息得知是这样的——
金莲宗本是不入流的小门派,甚至连是仙道还是魔道都不为人知。
聂青州还是个外门弟子时,下山历练,途中巧然得到宝器金莲,一路斩妖除魔,获得小名气,受到薛老宗主刮目相看。
这里的“巧然”二字有很大水分,且据他自己那张巧嘴所说,是仙人赠予,既如此后来金莲又为何消失不见?
可见一派胡言,都是他的心机手段罢了。
鹿麋芜三年前重生,得知聂青州是杀自己的仇人后,在尝试用各种方法恢复记忆时,每一次都被聂青州误以为她要搞事情,报复自己。
鹿麋芜是想报复他不假,可她要等到恢复记忆,知道被杀全过程,她才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报复。
至于为什么不问聂青州?
她想问啊,主要是聂青州这货听不懂人讲话。
她说什么,聂青州都不听不听不听,好好的一对耳朵全成了摆设。
每次她问:“聂青州,我真的是魔,你才杀我的,对吗?”
而聂青州则说:“你是不是魔丸自己清楚。”
拜托,只用说“是”或者“不是”就行了,非要多说这么多字干嘛?
那时,鹿麋芜又说:“如果事实真是如此,你才杀的我,虽三清楚你也不是什么好人,那我也不报复你了。”
可结果呢?
聂青州又说一大堆废话:“大胆魔头,不思进取,竟然还想与我为敌、与金莲宗为敌、与整个仙道为敌!”
鹿麋芜还好礼好气,试图解释:“我总不能天生就是魔道的魔修,总会有什么原因,我才入魔的吧?”
“如果我做错事了,那我愿意被罚,对你啥我的事可以理解;可若是我被你这种伪善人被逼如此……”
“反正我已经被你杀过一回,而我如今也不想再做坏事,犯不着死后又要坠入地狱,以后你我和平共处?”
她还记着,聂青州那时怎么说的来着……
“鹿麋芜,你就是魔,你死后只能坠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你的爹娘就是被你害得那般下场!你自己现在的境地也是怪你自己咎由自取!我只不过是为民除害,做我该做的事罢了!”
鹿麋芜不解,像自己这种性格的人,大大咧咧吧,虽然有点小女生心思……
好吧,她承认自己就是小女生,是大环境被迫成为女魔头的,这怨不得她。
她这种本该和阿毓一样的乖乖女,到底做了什么,还害得爹娘什么下场?
爹娘是死了吗?
他们要是活着,那一直不来找自己的原因,怕是对自己太失望了吧。
这样想,自己还真是个魔头,不假了。
难道,自己这双手真杀人了?自己真是个作恶多端的魔头?
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去了仙修所有能找到的名门正派之地,挨家挨户上门询问——
可有听过她这一号魔头?
可有见过她做坏事?
可有抓过她、惩罚她?
仙修门派觉得她在挑衅,都像聂青州一样听不懂人话,立即下线吵着要发灭了她。
她无奈,只好用手中的神剑和光,在仙道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这条血路的尽头,正是魔道。
她在这场受了无数伤无数痛的经历里,明白了好人坏人并非表面。
好人也能丑恶嘴脸,坏人也有像自己一样,心向光明。
她不知道过去的一切,但她清楚,自己现在确实再次入魔,成为了伏魔山的女魔头。
从此,她开始习惯女魔头的身份,在伏魔山二五八万,吆五喝六。
她不敢随意向他人分享自己内心的光了,这世道人心难辨,更何况还有许许多多人云亦云随风倒的墙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