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在老屋堂屋里吃的。
凌母把家里攒着舍不得吃的腊肉切了一小块，和干豆角一起炖了，又在灶台上炒了一盘鸡蛋，热了两个杂粮馒头。
那包海货里的虾皮没有动，凌母说要留着慢慢吃。
凌父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着泥，看到凌远空和孩子们，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尤其是几个孙子都来喊他的时候。
等到了开饭的时候，大哥跟二哥一家都来了，整个堂屋都热闹起来。
饭桌上凌远空一家是中心，凌安扬和凌小燕偶尔答话的声音，小妮坐在凌远空腿上，手里攥着一小块腊肉，珍惜的吃着。
凌母问了几句秦玉兰和龙凤胎的情况，凌远空一一答了。
凌父在旁边喝着稀饭，听到凌远空说最近在准备考五级电工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后面就不用再回来跑了，好好准备考级，家里有你大哥二哥在。”
“对，三弟，不用担心家里。”大哥凌远旭赶紧表态。
“嗯，对。”二哥凌远诚也跟着点头。
三弟过的越好，家里有困难的时候，也能帮的越多。
这一点，他们都是明白的。
后面又说起凌安扬跟凌小燕都跟着他学电工，城里工作少等等。
饭后，凌母从后院拿了一袋晒好的柿子干出来，让凌远空带回去。“你们带回去尝尝，今年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结了不少。”
凌远空接过来，没有推辞。
大嫂二嫂也没闲着，分别摘了一大袋的新鲜青菜，还有他们之前晒的菜干，让他们带回去吃，这么多青菜，足够他们家接下来几天都不用买菜了。
凌小妮还不想走，她很喜欢家里的小狗，正好就是一只才断奶没多久的狗崽，毛茸茸的，很可爱，手感也很好，除了吃饭，她几乎都抱着小狗，跟堂姐们一起玩。
她是整个凌家最小的孩子，她最小的一个堂姐，都已经有十五岁，所以凌小妮回来，也是备受宠爱。
“爸爸，我们把小黑带回家好不好？”凌小妮不舍的抱着小狗崽说道。
“不行，家里没有地方养狗。”凌远空断然拒绝，也没那么多粮食。“你要实在喜欢，不如就留下来住一阵子，等爸爸下次回来了再接你回家怎样？”
“我不要，爸爸，不要把我留下来，呜呜！”凌小妮害怕的抱着凌远空的腿。
小孩子真是说哭就哭！
最后还得自己哄，凌远空无语了，自己真是作的，非要逗她。
“哈哈！”
其他人都看着他们笑。
回程的路上，好在车上人不多了，不像早上，挤的人贴人，还有各种味道，那是一种折磨。
车开的不快，窗户半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田野和村庄特有的气息。
凌远空靠着座位闭目养神，手搭在膝盖上，凌小妮已经睡着了，靠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凌小燕和凌安扬坐在后排。
回到城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邻居家传来炒菜的声响和碗筷碰撞的动静。
秦玉兰他们已经回来了，菜已经洗好，饭也煮好，就等他们回来。
“回来了。”秦玉兰心情并不怎么好，但还是勉强的笑了笑，“你们先进去休息，我炒菜。”
凌远空看见了，她不说，他就不问。
龙凤胎的年龄，处于中间的阶段，跟凌安扬、凌小燕说不到一块，跟凌小妮更是说不到，所以屋里安静的很。
日子恢复到一种平稳的节奏里，凌远空白天去厂里上班，凌安扬跟凌小燕在家看书，偶尔去街道办问消息。
陈乐和陈铭放学后做完了各自的分内事，有时帮忙择菜，有时就只是在屋里安静地写作业。
凌小妮每天从育红园回来，问的最多的就是吃什么，有没有肉。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电工等级考试的通知下来了。
考场设在市里的技工学校，凌远空和另外几个同考五级的电工一起去的。
凌安扬和凌小燕的考试安排在另一天，凌远空没有去送考，只是在他们出门前各自嘱咐了一句，“仔细些。”
成绩出来那天，凌远空刚走进电工组办公室，就看到刘主任站在公告栏前，像是在整理什么资料，看到凌远空进来，他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老凌，五级过了，你回头把材料交到人事科，下个月涨工资。”
凌远空应了一声，没有表现得太意外，但他路过王建彬的工位时，注意到他正在看一份刚贴出来的成绩通知，像是想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又像是在确认凌远空的名字确实排在通过名单里。
“好家伙，老凌你来了，我们几个，就你过了。”王建彬大喊着，“真是太难了，恐怕我以后都过不了，就只能在四级这里待着了。”
“你也不看看老凌都快疯魔了，一天天的都在看书，他不过的话，我们更没机会。”
“可不是，老凌，庆祝庆祝？”
“好，星期天去国营饭店，我请客。”凌远空大方的说道。
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别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是恭喜加敬佩。
下班的时候，凌远空从空间里面，又拿了一大块的卤肉还有一只卤鸡，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
所以，要吃肉！
人在温饱都还不能保证的时候，能吃好就是最大的目标了。
反正凌远空就是这样，只想在各种行为都符合逻辑的情况下，多吃肉！
至于说做出大改变，他没想过，每一世，都是历练。
“哇，爸爸，你好厉害，又有肉吃了。”凌小妮激动的很。
“小声点。”凌小燕捂了一下她的嘴，“小心让楼下的胖奶奶听到了。”
“我不喊了。”说完，凌小妮就自己捂着嘴巴，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楼下的胖奶奶最爱找别人家要肉肉吃了，一想到自己的刚才喊的那么大声，一会儿胖奶奶就会上来把肉拿走，她就想哭，眼泪就已经流出来了。
凌远空无语，看了一眼凌小燕，她惹出来的，她自己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