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使鹤关(1 / 1)

顺颂搬出了神界使者的身份,才从鬼差口中得到鬼王正在澧都朗庭中会见外使的消息,找到朗庭所在再故技重施得以进入其中。

远望见朗庭阁楼顶开怀畅饮的人,顺颂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莫说她,便是沈清和在看清那所谓魔界来使的真面目之时也是当场愣住。

只不过他没顺颂反应那么大,不多时便回了神,“走吧,先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顺颂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垂下眼眸,点头道:“嗯。”

阁楼之上的,是一个凭空消失了近十年的人——江年书。

但也许,只是容貌相像罢了,二人行为举止都那般不同,江年书内敛沉稳,而眼前的人却由内而外地透着一股子令人不舒服的阴桀,那眼中的窥视毫不隐藏的直直扫向顺颂与沈清和。

“二位是?”鬼王放下酒杯,面上没有面对忽然闯入者的怒火与不虞,正经单纯的不像是一个王。

“神族沈姝,见过鬼王殿下,这位是我的随侍,清和。”顺颂拱手拜见,灵巧地用了化名。

沈清和听到那个名字难以抑制地瞳孔骤缩,随着顺颂拜见了鬼王,视线盲区的指尖却直入血肉,青筋充血凸起,顺颂不着痕迹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原来是神界来使,真是有失远迎。”听完二人身份,鬼王忙起身相迎,请二人入座。

“无妨,不知殿下有客,是我们二人叨扰了。”顺颂意有所指地看向自他们过来便一直目不转睛打量他们的人。

“啊,忘了介绍,”鬼王像是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在,拂袖说道:“这位是魔界的鹤关大人,此次是特意在上巳庆典来看望小女的。”

“哦?”顺颂与沈清和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情绪。

莫非魔界也有拉拢之意?可他们拉拢鬼王,目的何在?

不过他们也并不担心,鹚馥并不是什么滥卖的好物,况且此番千辛万苦入了四海之境拿到它,就是因为鬼王女儿的病,只有它能救。

而魔界,绝无可能再拿出第二个鹚馥来。

“神使大人安好。”鹤关微笑着朝顺颂点头,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物什。

顺颂这才看到他手中原来还握了把扇子,澧都天寒,哪里用得着扇子,不知是不是他的法器,抑或是只是拿来装13之物。

魔界之中从没听说过善用扇的高层人士,还叫鹤关,魔界什么时候有的这号人?

曾经的四海之境倒是有一位名唤鹤关的神,可掌风雨雷电霜雪的六御大帝,此人,也是在神陨天道中陨落了。

关于那场战役,顺颂只在书上了解过,传说是魔族忽然进犯,挑衅完仙族挑衅神族,三足鼎立之势一举被打破,三族从仙界的天府之境打到了神界的四海之境,最终因为神陨天道被打开,四海之境中真神全数陨落,仙界与魔界也是死伤惨重,三界元气大伤,自此天下大分为六界。

对此,顺颂无数次唏嘘,想也知那时是怎样的生灵涂炭,神族隐于天外,更名炎古,也是因为陨落的神太多,神族元气大伤,几乎没有与外界对抗之力。

顺颂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久久没有理会鹤关,他那点微笑都成了讪笑,沈清和大发慈悲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答道:“我家神使大人前些日子修炼走火入魔,如今脑子有些不太好使,你多见谅。”

这下轮到鬼王和鹤关一起讪笑了,无形的豆大汗珠从二人额头上滑落,明显是对沈清和的话持保留态度。

回过神顺颂便听到某人说她脑子不好使,强颜欢笑地朝鹤关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魔使大人,走神了。”

手下暗暗发力,用虚空掌狠狠教训了又口出狂言的人,后者龇牙咧嘴一瞬,而后便整理好仪态面容,笑得一脸道貌岸然。

顺颂嗤笑,以牙还牙道:“我的随侍有面疾,二位见谅。”

“呃见谅见谅,当然见谅……”鬼王与鹤关异口同声道,无形的豆大汗珠滚落的更甚。

顺颂轻咳一声,正色道:“其实我此次前来,也是特意来看望令爱的。”

“嗯?”鹤关挑眉看她。

鬼王却忽然似是十分不安,无意识地搓着手中的酒杯杯沿,“小女……小女何德何能,能让二位大人都特意前来澧都探望,况且小女如今卧病在床,能否见客,都还……唉!”

说着鬼王高声叹息,见此,顺颂出言安抚道:“殿下不必挂怀,我二人前来,正是为了公主的病。”

“你们……你们可有法子?”鬼王大惊,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不顾形象地攥住顺颂的衣袖连忙追问。

鬼界公主粟颖打从娘胎里生出来便身负奇毒,鬼王多年来寻遍四方也无解法,随着公主年龄的增长,其身体对此毒的抵抗力越来越弱,如今不过三百多岁,已然被毒患缠绕离不得鬼王设下秘法护体的小院了。

鹚馥乃上古秘药,对世间万毒都有八成的把握可解,虽不是十成,但也足够了。

顺颂莞尔,不着痕迹地瞧了一眼前前后后一直不为所动的鹤关,鬼王见她眼神,解释道:“哦,不敢欺瞒神使大人,鹤关大人此次前来也是带来了能救小女的法子,你们二人不妨交流一番,也好议出个万全之法。”

“是吗?”顺颂似笑非笑地看着鹤关,心道他果然是来捣乱的,虽不知缘由,但好在他们赶来的算及时,没让鹤关率先抢了这个功劳。

鹤关收起折扇,笑问:“不知神使此番带来的,是什么法子?”

“亡命之举,怎敢与鹤关大人相较,我还是更好奇魔界的解毒之法。”

沈清和眼眸微动,一下就料到她想干什么,魔界以邪为道,对世间好物的暗面都趋之若鹜,他界修习法术,他们便修习邪术,他界习医,他们便习毒,解毒一说,从未有过,下毒还差不多。

莫非是以毒攻毒?可以毒攻毒也要知道所中何毒,粟颖之毒世间罕见,甚至没有名字,又从何攻之?

顺颂此举一是为了探知鹤关底牌,二则是提醒鬼王,魔界向来只会下毒,不会解毒。

“这……鹤关大人……”鬼王明显被顺颂的一番说辞说动,看向仍旧淡然自若的鹤关。

“呵呵呵,”鹤关扯着嘴皮假笑一声,以扇遮面,语气中带着不易觉察的蛊惑,“咱们几人在此说破天也只能是满口胡诌,如何解毒不还得先见过令女——粟颖吗?”

他说的不无道理,即便是鹚馥,有用没用,也得见过主人公才行。

鬼王也觉得此言有理,招呼鬼差过来,带着几人去了粟颖的住处。

刚一靠近那小院几人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呛人心脾,直入骨髓。简直让人无法想象,粟颖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三百年。

觥筹交错,宴宾酣乐,上巳庆典澧都热闹非凡,生辰之日本该最为欢快的人却躲在最为冷清之地,没什么表情的荡着秋千。

树荫遮蔽下,顺颂看不太清粟颖眼中是否有情绪,只知她声调平淡,即便与自己的父亲说话,也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知道了。”鬼王向粟颖介绍了顺颂、沈清和与鹤关三人,并表明了来意,她却只是淡淡抬了抬眼,一一瞟过去,算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