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修竹,锚定出了一些问题,我可能会比你晚到几年,你看看时间节点有没有问题。”
天上繁星正茂,却是雨声不断。
夜色之中,一名白发男子立在巷角,
“太早了。”
“什么意思?”
星、月、雨,这三者同时出现的夜晚,在男子的记忆之中只有一次。
那夜,赤轻舟偷别人的玩具被人发现,两个小孩被堵进了一座破败的小院,无处可逃。
“残月繁星,这夜,我很熟悉。”
说罢,男子一手探向腰间,摘下一个面具。
似乎是感应到他难得的情绪波动,季南箫杂乱的声音再次响起。
“修复你的世界,避免恶兆复苏的关键节点,是你与赤轻舟反目之后决战那夜。”
“我知道。”
男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假面,脸上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
“今夜,会有一个人,接走命悬一线的墨修竹和赤轻舟,教他们练剑,教他们做人……我,可以成为那个人。”
“墨修竹,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有些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你我翻盘的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想好了。”
“我心里有数,还有,不要叫我墨修竹,那个人……早就死了。”
“知道了,潜,毕竟过来以后就没办法叫那个名字了……”
潜戴上面具,不再理会那道烦人的声音。
熟悉的院落,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之上。
潜撑着一把伞,静静看着,十四年前的自己,被几个小孩围住,拳打脚踢。
“两个没爹娘的东西,还敢偷我的东西。”
“哑巴了吗?怎么不说话,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那里杂草丛生,泥水混杂,墨修竹蓬头垢面,眼神冰冷,紧紧抱着比他小了两岁的赤轻舟,一声不吭。
“我没有偷……我没有偷,是他不要了丢在地上,我……才去捡回来的。”
赤轻舟被墨修竹护着,眼里泛着泪花,身子颤个不停。
“我……什么都帮不上,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下……”
墨修竹什么都没说,他紧紧抱着赤轻舟,缩在墙角,被打的事情一个人挨就行了。
“你就只是看着?”
杂乱的声音再次响起,潜这才回过神来,握伞的手更紧了一些。
那群小孩打累了,也得不到回应,天色已晚又下着雨,他们觉得无趣,踹了墨修竹几脚便离开了。
“你没事吧,我……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再也不乱捡东西了,我……我都听哥哥的……”
“我没事的。”
墨修竹松开赤轻舟,从怀里掏出一个断掉的木偶。
“你看,玩具还在……”
话还没说完,墨修竹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泥水之中。
赤轻舟一下哭的更伤心了,吐字都模糊起来,和在雨声里,潜一句话都没听明白。
“你对自己还真是残忍呢。”
“这些都是他本该经历的,何来残忍一说?”
潜这才缓步走出,将一柄铁刀丢到赤轻舟面前,缓缓吐出几个字:“把刀捡起来。”
赤轻舟抬起头,发现四周安静的出奇,雨滴全都定在了半空。
她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那幅冰冷的假面还是没敢说出口,只是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柄比还高的长刀前边,卖力的想要把它捡起来。
“真是没用。”
潜嫌弃地摇了摇头,心念一动减轻了长刀的重量,赤轻舟这才艰难地把刀立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害怕,懵懂地向潜看来。
“好了,跟我走吧,拿起这把刀,你便是我徒弟,未来必是惊绝天下之人。”
潜说着转身向院外走去,赤轻舟却是愣在原地,他看了看潜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墨修竹,最终还是没动。
“为什么不走。”
“哥哥还在这里,我不能走,你这么厉害,你帮帮他好不好?”
“叫师傅。”
潜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拎小鸡一样拎起地上的墨修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了,留下赤轻舟双手拽着长刀艰难地挪动步子。
院外,潜看着手里的那个小不点,一时有些出神,最后无奈叹了一口气。
“你师傅当年也是这么收的你?”
“忘记了。”
潜冷冷回了几个字,站在院门边,收了力等着里边的赤轻舟把刀搬出来。
“话说回来,这赤黑灵火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
潜这次没有回话,几息时间赤黑灵火已经帮助赤轻舟突破了体能的极限,没了潜的帮助也能拖的动那柄比他自己还长还重的长刀了。
或许十四年前,自己真是因为赤轻舟,才被师傅顺带了收了去。
“师傅,我们要去哪里。”
两手拽着长刀,赤轻舟冒出一个头,露出一个笑容,她不敢把苦和痛表现出来,她害怕被丢下,害怕失去这唯一一次能够帮上忙的机会。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长刀震颤落回潜的手中,他知道赤轻舟在逞强,凭那副营养不良的身体,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失重的感觉传来,赤轻舟的身子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
“云来峰,倒是许久没有回来了。”
潜左手拎着赤轻舟,右手提着墨修竹,脚尖点地,落到一处荒山山腰。
心念一动,剑和刀便从潜的背后飞出,在山崖边清出一块空地,伐木取石,立起一座小院。
石桌石凳,崖边小亭,漫天飞雪,一切都同记忆之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