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浑身没有一丝血色,脸上带着病态的白,他用手指轻轻触摸着另外一人的脸颊,另外一只手拔起地上的长剑,不舍的转身面向墨修竹等人。
墨修竹注意到那人腰间晃动的剑斗玉令,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霜道流?”
霜道流闻言没有回答,只是将他冰冷无比的眼神放到了墨修竹身上。
仅是一个对视,墨修竹便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
“多说无益。”
霜道流长剑直指墨修竹,点点霜华自那利刃之上飘落,周围的温度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曲惊鸿见两人要打起来,想着上去帮忙,却被季南箫伸手拦了下来。
“他维持着这幽悼花海,如今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墨修竹,给他点颜色瞧瞧。”
墨修竹闻言点了点头,霜道流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就算已至油尽灯枯之时,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见眼前几人没有离开的意思,霜道流迈着步子,缓步走向墨修竹。
墨修竹左手握着剑柄,右手手指抚过剑身,十数道银丝直直射向霜道流。
霜道流侧身躲开袭来的银丝,身影如鬼魅一般,眨眼之间竟已至墨修竹身前,双手握剑划出一个十字。
后退半步,墨修竹身子微侧躲过下劈,接着左手往外一递,横过来的木剑接住霜道流的剑便往一边送。
墨修竹本还想有所动作,却见霜道流眼神锐利,感受着长剑之上传来的那股异样的柔软,墨修竹心中暗道不好,赶忙借力后退拉开与霜道流的距离。
后退的同时,墨修竹右手一抓,银丝从四面八方袭向霜道流,与之前被霜道流躲开的银丝形成包夹之势。
“将剑气压缩成了这般细丝吗?”
霜道流手中动作不停,只见长剑在他的手中挽动,直接挑开一个窟窿,从墨修竹的围攻之中脱身而出。
一手划过剑身,霜道流脚下的步子时左时右,只有侧身面对着墨修竹,那些干扰的细丝全都被他躲开。
感受着霜道流剑身之上传来的压力,墨修竹吞了吞口水,将木剑往上一抛,双手控制着十道细丝往中间一合。
见那银丝又化作长鞭一样,左右合攻而来,霜道流依旧是面色平静,仍是一手抵住剑尖,连脚下的步伐也未曾改变。
只见他两手控剑,在身前划了一个圆,原本合向中间的银丝便被往外弹开了一段,趁着这一丝空隙,霜道流手中动作猛地加速,一剑直直推向前来。
不出所料,眼前之人一心只想快速结束战斗,招招都是铤而走险,直指要害,墨修竹原本合向中间的双手猛地一停,往外张开。
那银丝之上卷起一道波浪,转瞬便将霜道流好不容易打开的路给封死了。
霜道流见墨修竹突然变招,并未感到意外,只是握剑的手一拧,长剑在空中转过一圈,以墨修竹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重新合拢的银丝全部弹开了。
接住落下的松枝雪剑,墨修竹手腕转动便与霜道流对上一剑。
一瞬间,一股寒气从那剑身炸开,霎时间飞沙走石,花瓣花叶全都被炸到了空中。
黄沙雾气,将视线全都阻隔,看不见两人的情形。
“感觉如何?”
季南箫耸了耸肩,低声问道。
“悬……”
曲惊鸿摇了摇头,霜道流长剑之上余力未尽,这一剑对下来,墨修竹十有八九就输了。
与此同时,一柄木剑从战场中央飞出,插在地上。
“是吗?”
季南箫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腰间的引灵珠泛起一抹微光,接着一阵狂风卷来,散尽烟尘。
烟尘之下,霜道流的长剑直指墨修竹咽喉,却被几道细丝紧紧锁住,无法再多前进一分……
几缕细丝缠上木剑剑柄,接着那木剑便射向霜道流,同时,墨修竹身子后仰,松开霜道流的剑。
“雕虫小技。”
霜道流咬牙,横过长剑与被细丝缠绕的木剑对上两剑,后退两步躲开从左右射来的细丝,接着手中的长剑猛地发力,与空中借力甩来的木剑对上第三剑。
墨修竹稳住身形,双手仍是颤个不停,先前锁住那封喉一剑,墨修竹明显的感受到了,从那剑身之上传来的颤动,眼前这人,连剑身之上每一寸位置的颤动都能控制……
木剑倒飞而回,插在墨修竹身边,霜道流的长剑因为温度太低,其上露水滑动,汇聚在剑尖。
“拿好你的剑。”霜道流随意的甩开剑上的雾水,冷冷吐出几个字。
侧身躲开那划破空去的水滴,墨修竹拔起地上的木剑,余光扫视四周,此处太过空旷,没有借力的地方,一但再与霜道流近身缠斗在一起,那他必败无疑……
霜道流左手举剑,右手抵住剑尖,此刻才是他猛攻的开始……
霜道流的剑快的让人眼花,震颤的剑身让他的剑很难被拦截,仅仅只是一次碰撞,墨修竹的剑就再次被击飞出去。
后退一步,眼看着第二剑袭来,墨修竹抬手唤来数十道银丝……拦不住,没有破绽,没有反击的机会,和与桑海道拼剑那时一样的感觉。
如果是师妹的话,一定能轻松解决吧……念及于此,墨修竹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他似乎在剑道的路上已经落后了太多。
可这一切……似乎从一开始便没有意义,他从来不需要追上任何一个人,也从来没有任何人要求他比谁更强。
墨修竹咬牙,空中的银丝忽地改变了方向。
不是阻拦,而是正面迎击吗?霜道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这剑斗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几道细丝连成了一张网,直直迎向霜道流的长剑,这会是垂死挣扎吗?霜道流的目光落在银丝之上,发现这银丝的另一端竟连着远处的那柄木剑。
借力?这可不行,霜道流改变了心中想法,长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穿过那张大网,被斜着推向墨修竹。
不管将剑控制的再好,弹开那银丝之前,总是要先与长剑接触的,墨修竹侧身一跃,一脚点在银丝之上,那大网收缩,木剑瞬间落到墨修竹手里。
“这招,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剑身震颤,从那丝网之中挣脱,霜道流挽动手中长剑,一时间剑气纵横,流光四溢。
墨修竹还未落地,这一剑是避无可避,只能从正面破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