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霜华覆盖之月·其一(1 / 1)

银丝包裹而来,墨修竹送出手中木剑,牵动银丝对上霜道流的剑,紧随其后的银丝晃若漩涡一样,将霜道流的长剑甚至逸散的剑气全部吞噬。

虽只阻挡了一瞬间,却将墨修竹的身影完全挡住。

霜道流只觉手腕之上忽地一紧,整个人被往前一拉,他本想与那股力量抗衡,却发现自己因为太过兴奋用力过猛,此时新力未生,身形一个踉跄,被丝线拉着往前了一步。

而剑上余留的剑气,也因这一动打偏了位置,墨修竹右手接住落下的长剑,直直抵住了霜道流的脖颈。

几乎同时,几道藤蔓抽射而来,墨修竹快步后退,目光望向这攻击的根源。

只见远处,一名少女跪坐在地,悬在半空的双手颤抖不停,显然刚才的攻击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月儿,你没事吧。”

霜道流赶忙将霜凌月扶起,脸上难道露出担忧的神色。

“霜哥哥,我们说好,会一直在一起的……”

霜凌月说着,又止不住的咳嗽起来,透明的液体带着淡淡的红色从她的嘴角溢出,落在那洁白的花朵之上。

鲜红的颜色随之在这花海之中扩散,艳丽的花朵贪婪的吮吸着空气。

“会的,这是我们说好的。”

霜道流将那团淡蓝色的火焰递到霜凌月身前,温暖的火焰让她的脸上多出一丝红润。

霜凌月紧紧抓住霜道流的手,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放手的。

“动手吧。”

霜道流冷冷吐出几个字,或许刚才的失败只是意外,但他已经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墨修竹手中。

微风吹起他雪白的长发,洁白的花瓣飘过两人缠绕的发丝,霜道流闭上双眼,最后一次将霜凌月拥入怀中。

见墨修竹投来求助的眼神,季南箫微笑着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墨修竹闻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该结束这一切,还是该顺其自然,看着拥抱在花海之中的两人,墨修竹心中的迷茫又浓重了几分。

正是此时,天空之中,一道流星划过。

墨修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心中犹豫不决……

那道光点在墨修竹的眼中无限放大,直至身边传来季南箫焦急的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原本美丽的花海,被一片妖异的火海所取代,骇人的温度,烧穿了空气。

远处,爆炸的中心,一个半人半马身披重甲的巨物缓缓舒展身体。

坠落的陨星……那奇迹般的生物……在那东西的身前,墨修竹只觉自己像蚂蚁般渺小……

举枪仰身,大地随着那生物的冲锋开始震颤。

“小修竹,拦住他。”

季南箫的声音,将墨修竹的思绪拉回现实,只是他的丝线还未靠近那家伙便已被融化,更别说拦截了。

“到我后边去。”

见那东西直直冲来,季南箫一把将还在发呆的曲惊鸿拉到身后,手势变化不停,一道术式迅速在他身前展开。

脆弱的术式,在与那山岳一般的长枪接触的瞬间,便破碎开来,季南箫顿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洞穿,鲜血止不住的翻涌,连站都站不稳了。

与自己相当的力量,从枪尖传来,那半人半马的生物被这力道逼的后退两步。

“你没事吧。”

曲惊鸿搀扶着季南箫,才让他勉强站稳身子。

“走……拉开距离……”季南箫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见那生物举起长枪,季南箫咬牙,忽地只觉眼前一阵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更别提调动体内的力量了……

“墨修竹?我念的对吗?带着他们先走吧。”

霜道流说着的抬起手里的长剑,瞬间周围那骇然的温度便降到了零点,无数冰山拔地而起。

墨修竹深深看了一眼赤裸着上身的,一手搂着霜凌月的霜道流,他的实力似乎恢复了,也许是因为面临毁灭的危险,幽悼花反哺了他……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墨修竹和曲惊鸿两人扶着季南箫缓步离开。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寒流,墨修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霜凌月靠在霜道流身上,脸上挂着墨修竹无法理解的笑容。

天上的明月忽然亮的晃眼,惨白的光如尖刺一般刺进涌动的雾气之中。

薄雾之中,幽悼之花散出一点微光,星辰般摇晃在薄霜之中。

一时间,黄沙飞卷,风云汇来,此一剑,霜覆盈月……

那两人……准备就这样共赴黄泉吗?

墨修竹心中只余惊骇,回过头来,他也有必须要做好的事情……

余光所及之处,一点淡金色的光吸引了墨修竹的注意力,身后卷来的狂风掀开了那人的黑袍,露出的燃着金色火焰的长剑。

只是一眨眼,那道身影便消失了,是幻觉吗?

……

为什么梦里一直有人在笨蛋笨蛋的叫……

季南箫躺在床上,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想让那只烦人的黑鸦安静点。

见季南箫终于醒来,曲惊鸿抓住那只带着些许温热的手,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你没事顶那么前边干嘛。”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痛……快放手……你那么用力干嘛?”

季南箫想把手抽回来,却使不上力,只能任由曲惊鸿捏着。

“痛就好,说明这不是做梦,你还活着。”

曲惊鸿说着拍了拍胸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季南箫意味深长地看了曲惊鸿一眼,低声问道:“你这么用力就是因为这个?”

曲惊鸿尴尬地笑了笑,一时激动,忘了握着的是季南箫的手了。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迪莫里,季南箫缓慢地坐起身来,只看见黑鸦站在窗边,摇头晃脑的一副欠揍样。

“小修竹呢?”

“他带着那两个孩子去道场了,说来也是神奇,那小女孩的血疾似乎缓解不少,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曲惊鸿一手托着下巴,就这么看着季南箫。

“啧,笑的真难看,你别一直盯着我行吗?”

“别吵,我在检查你的脑子有没有被撞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