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汁入口,安十九眉头紧锁。
“我能不能不喝这个……”
安十九捧着一大碗药,委屈地看向墨修竹,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再喝这玩意了。
“不能。”
墨修竹双手环在胸前,他得监督安十九把药喝完,又想病要快点好,又不想喝药,哪有这种好事。
又偷瞄了墨修竹两眼,安十九微微叹气,看来这药她是非喝不可了。
一口气把药喝完,安十九对着墨修竹眨了眨眼睛,满是期待。
见她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墨修竹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带的糖已经没了。
咳嗽一声,墨修竹转身看向一边。
这死一样的寂静……
也正是此时,一阵喧闹声从窗外传来,墨修竹眉头微皱,缓步往窗前走去。
杜兰的人应该没理由到这边来闹事才对。
嘴里全是药的味道,安十九吐了吐舌头,好奇地往窗边靠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墨修竹站在窗边,只见一群人押着一个老妪,气势汹汹地往城东去了。
他们脸上带着怒容,一个个义愤填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不安,那些声音,似是在发泄,似是在谩骂。
“这是怎么了?”
见墨修竹一脸凝重,安十九也是好奇地往窗外看。
“我下去看看。”
墨修竹走的有些急,被压着的那个人,是城南集市的那个老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个疑问萦绕在他的心头,弄得墨修竹有些烦躁。
“喂……你等等。”
安十九看着墨修竹快步离开,也顾不上太多,只是瞅了一眼街上黑压压一群人,赶忙跟了上去。
……
“法维欧,法维欧……你这个背叛者……”
老妪被两个年轻男子拖着,面如死灰,梦醒了,可现实却难让人接受。
“啊……圣子……为何要舍弃我们……圣子啊……”
老妪浑浊的目光投向那道缓缓燃烧的火焰,那里才是她的归途……
“这个死老婆子到底在胡说什么!”
“圣子怎么可能抛弃我们,这个异端!”
“对,烧死她,烧死这个异端!”
紧跟其后的居民,一个个情绪激动,怒吼着要把那老妪给烧死。
这些癫狂的人,脸上写着愤怒,嘴角却挂着笑。
仿佛即将被烧死的不是人,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放开我,你们这些无知的人……”
看着立在广场上的那根火刑柱,老妪的眼里满是恐惧,她挣扎着不愿往前。
几个男人打断了她的腿,拖着她往前边走去。
死亡的恐惧逐渐逼近,老妪这时候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惊叫着嘶吼:“我没错,你们不能烧死我,让我回去,让我回去……”
绑绳子的人只是冷笑,老妪吞了吞口水,汗水划过她的脸颊,那双豆子一样的小眼睛从左边扫到右边……
每个人都呐喊,每个人都助威,老妪就这样在众人的期待之中,被绑在火刑柱上。
“不……不……”
老妪垂下脑袋,眼里已经没了光,这些人全都疯了……
“啊……火焰啊……请您赐予我直面死亡的勇气……”
广场外,安十九费力迈着跟上墨修竹的脚步,前边的人实在太多,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一直听到这些人激动地喊着什么烧死她之类的词。
“这是怎么了?”
墨修竹摇头,这场面,太可怕了,他应该带着安十九离开这里,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哈哈哈哈,烧死那个家伙,她挣扎道样子一定很好看。”
“烧死她,圣子怎么可能抛弃我们,等圣子回来,我们就能幸福路。”
“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说我们被圣子抛弃了,这怎么可能,她可真该死,被火焰烧死都是便宜她了!”
从只言片语之中拼凑出所谓的真相,安十九不愿相信这所谓的真实,怎么会有这般荒唐的事情。
不行,她不能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被杀害。
眼看着安十九就要冲出去,墨修竹赶忙将她拉住。
见安十九央求般看来,墨修竹咬着牙对她摇了摇头。
认识安十九大人不对,更何况她丢了圣火,除了圣火教的核心成员没多少人知道圣子的模样,她此时站出去,并不能改变什么。
甚至于,可能会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火焰被点燃,撕裂般的尖叫从前边传来,周围却无一人感到痛心,感到不快,他们目不转睛看着,将笑容隐藏在僵硬的表情之中。
灼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一只黑色的蝴蝶落在老妪的鼻尖,晃动的火焰将它点燃,化作灰烬飘散在空中。
灼烈的痛似乎只是一瞬间,意识如潮水般退去,老妪脸上只余下悲哀。
“火焰啊,即便他们愚钝不堪,即便他们罪孽深重……也请您宽恕他们,保护他们……不要抛弃他们……”
灰烬随风而去,黑色的烟升上天空。
广场上,人们朝着神殿的方向跪拜服。
“火焰啊,我们扫清了异端,请您将奖励赐给我们吧。”
“呵呵……她挣扎的模样可真有意思,不过,我为什么也要跟着跪下来呢?”
一名女子微微抬头,她都把自己的信仰献上了,偶尔犯点错也是可以原谅的吧,地上跪着太难受了。
人群之中,杜兰半跪在地上,他的目光放肆地在那些看似虔诚的“信徒”身上打量,眼底满是不屑。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神殿前边那座雕像之上,火焰以保护之名将他们禁锢,必须要离开这里,在这里是没办法实现理想的。
……
祭坛上,桑海道只觉心中阵阵不安,明明是难得的喧闹……
可为什么,他感到这么难受,悲鸣和哀求不断从火焰之中传来。
广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热闹,应该是好事吧?
桑海道没办法确认,只能在脑海之中想象,这么热闹,应该是祭典吧。
林小月……她会玩的开心吗?
一阵清风拂过,放在桑海道身前的花左右晃个不停,一枚花瓣脱落,随着风远去。
花,又被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