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镌刻仇恨之人·其一(1 / 1)

为首的邪祟高举手中的长枪,前边两只邪祟四肢着地,它们发出刺耳的啸叫,扑向前来。

墨修竹勾动手指,几根尖刺拔地而起,将两只邪祟分开。

侧身躲过邪祟的攻击,墨修竹勾动手指,十几道尖刺将眼前邪祟扎成了刺猬。

可不成想后边那只邪祟忽然加速,墨修竹来不及躲避,只得控制丝线抬起自己的手臂交叠在身前,当做缓冲。

一拳直接将他砸飞,重重砸在崖边。

不用想,他的双手短时间是用不了了。

尸体被为首那只邪祟踩在了脚下,它发出低沉的嘶鸣,似乎是在指挥其它几只邪祟上前,攻击墨修竹。

六只邪祟警惕的走上前来,死死盯着墨修竹。

墨修竹皱眉,他感觉得到为首的那只邪祟紧握长枪,被黑雾笼罩的脸上挂着嘲弄的笑。

也就在此时,一只手掌洞穿了他的胸膛,那只邪祟呜呜咽咽发不出声音,便被躲在后边的那只邪祟给吸收了。

那只邪祟接住倒下的长枪,又吃了两具尸体,笼罩着他的黑雾变淡了几分,甚至隐隐能看见那家伙满是写满仇恨的双眼。

墨修竹摇晃着起身,风带起一阵云雾,扇动他的衣襟。

看着围在身前的几只邪祟,墨修竹后退半步,发现身后已是一片空崖,退无可退了。

代替首领位置的邪祟看了墨修竹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长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六只邪祟围住墨修竹,但谁也不愿意再往前。

它们都看的出来,墨修竹已至末路,接下来就是死亡之前最后的挣扎,可这挣扎也绝对是最猛烈的。

墨修竹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颤抖的拳头。

后悔,弥漫在墨修竹的心间……他就该杀了杜兰,其它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侧身瞄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幽谷,墨修竹忽地放声大笑。

他全都想明白了。

挡路的人,杀掉就好。

无能的人,何必理会。

弱小却又多愁善感,总是犹豫不决的那个他,该彻底的消失了……

最后,墨修竹的目光与拿着长枪的那只邪祟交汇。

“既然已经吃了那么多尸体,背叛了那么多同类,你可别死掉了。”

所剩无几的力量全部爆发,银丝化作利刃,将近前的邪祟束缚,割裂……

一朵朵血花绽放,墨修竹无力的倒下,坠下山崖。

呼啸的风声不绝于耳,墨修竹缓缓闭上双眼。

杜兰……你可千万别让我活下来。

山崖上,邪祟手中长枪划动,直接洞穿了两道黑影的脑袋。

剩下四只邪祟像是受惊的小狗,它们流着血,跪伏在地,祈求强者的原谅。

临死之前,它们都没想清楚,自己究竟为何会死。

“无用的同类,吃掉……”

再次吞噬六具高阶邪祟的尸体,它身上的黑雾逐渐褪去,露出惨白的肌肤。

绿色的长发散在身后,被风卷起。

那家伙站在崖边,看着墨修竹坠落的方向,低声道:“我……不会死。”

猩红的眼瞳流转,它脚底发力,直接跃到了山对面。

……

雾气涌动,清冷的月光洒在薄雾之中,拉出一片光晕。

枯黄的草随风摇晃,裂开的树干浸在水雾之中。

安十九怀里抱着松枝剑,她躲在树干背后,避开前边那只孤独游荡的邪祟。

雾隐山脉里的邪祟并不多,大多只是漫无目的的游走,没了香囊的吸引,安十九一路上并未遇见危险。

靠在冰冷的岩石上休息片刻,安十九回头深深看了一眼。

山的那边雾气缭绕,薄雾之中什么都没有。

它弄丢了火焰,师傅不知去了何处。

随行的骑士因她丢掉了性命,而现在……墨修竹不会来了,她必须离开了。

靠着天上模糊的月光,安十九不断修改前进的路线。

山边,透过翻涌的雾气,安十九窥见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家伙翻动身体,整座山脉都随之震动。

那家伙吐气,便化作穿行在山脉之中的风,云雾也随之涌动。

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在山间,安十九想起山民之间的传闻。

传说在这雾隐山脉之中,沉睡着一只九颗脑袋的水怪,那家伙能吞星月,吐雷火。

它的鳞片散发着冰冷的雾气,环绕整座山脉。

安十九本以为这只是为了解释雾隐山脉终年不散的雾气而编造出来的传说。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据可循的,这片土地沉睡着灾厄,所以才留下那么多的传说。

安十九又想起山民祭祀的仪式,祝词中写道:

大蛇啊,大蛇,你安心的睡,薄雾织出云一样的被子,风帮你带走一切的喧嚣。

只待,背着刀的那人走来,带给你礼物。

……

九头蛇……沉睡在此,不知等待着何人。

安十九收回目光,不管怎样,现在的她在九头蛇眼中和地上的沙子没有区别。

只要小心一些,安全走出这雾隐山脉,不是问题。

……

雾影山脉后边,就是雷索纳斯所在的大平原了。

风在这片土地之上穿行,捎来火焰的气息。

扶着漆黑的树干,连着四天赶路,安十九终于穿过了雾隐山脉。

雾气不断往外逸散,没入大平原之中,没了踪影。

鲜血、腐烂、焦土,大平原上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要恶劣的多。

火焰,四处燃烧着,血染红了地上的枯草。

邪祟遍地走,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它们相互裹挟着,不断前进。

而在这些邪祟前进的尽头,是立在平原中央的雷索纳斯。

巨大的火球不断从城墙上抛出,骑士列阵坚守。

收割着突破火焰覆盖的邪祟。

夜,不会过去,这浩荡的队伍,也没有尽头。

堆积的尸体之上,一只邪祟捡起地上的长剑,摘下沾满血的盔甲。

它吞噬尸体,它武装自己,轻松就扛着暴雨般的火星,闯过火焰构成的高墙。

它挥动手里的长剑,砸在厚重的盾牌上,轻松突破骑士的封锁。

邪祟跟在它身后,往东城门冲去。

一时间,杀声不断。

安十九收回目光,战争,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