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墨修竹艰难地睁开双眼。
在快落地的时候,他用丝线牵住崖壁的凸起,缠住了崖壁上的枯树。
模糊的视野久久不能恢复。
一道黑影映入墨修竹的眼眸,虽然看不清楚,墨修竹还是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担忧和庆幸。
“太好了,你……醒了。”
被黑雾笼罩的身影松了一口气,她的双手叠在胸前,缓声道:“我叫温冬雪,你呢?”
低声道出自己的名字,墨修竹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锁链,和黑雾之下隐隐可见的青紫和红。
“这是哪里?”
墨修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手腕和脚腕传来的重量所限制,只能靠在墙壁坐直。
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里边似乎有温冬雪一份功劳。
模糊的视线扫过四周,除了黑色的石壁,就只余下手臂粗的铁栏杆。
空间很小,墨修竹只是盘腿坐着都必须弯着腰。
“这里是储藏室……”
温冬雪跪坐在墨修竹身旁,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和墨修竹解释。
“不过你放心,你身上的伤很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挑中。”
储藏室?墨修竹眉头微皱,是那些邪祟圈养食物的食物的地方吧。
体内的力量已经枯竭,墨修竹闭上双眼,运转玄琴镜花开。
温冬雪见墨修竹开始休息,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她小心的挪动身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温冬雪下意识地道歉,说完才反应过来墨修竹不是在责备她。
暗自松了一口气,温冬雪双手抱着膝盖,坐到墨修竹身边,她埋着脑袋,低声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了。”
“我本来和哥哥一起,可哥哥也……”
“他会没事的……”
温冬雪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她知道的,这只是安慰人的话。
体内逐渐充盈的力量,墨修竹感受到了,制约他的那股力量正在松动。
这些天他可以试着冲击剑心境大成。
沉入心神,墨修竹看到了,他的内心之中一片黑暗,全是死寂。
不过这又如何呢?
只要能得到力量,有了力量他才能掌控即将降临的一切。
有了力量,他才能做到那些他曾经做不到的事情。
无力反抗的人,不值得同情。
死亡是弱者的命运。
沉溺在内心的黑暗之中,墨修竹像是一座石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几道黑影从外边走过,透过石壁下的铁栏杆,只能看见他们的大腿。
几个人俯下身来,目光落在气息内敛恍如死人一样的墨修竹身上。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他们施舍般地丢到牢笼之中,那东西硬得像块石头,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温冬雪看了看滚到身前的食物,又看了看旁边没有动作的墨修竹,于是低下脑袋,也没有动。
“哼,真想现在就吃了这家伙。”
见墨修竹对他们的施舍毫不理会,一道黑影冷哼一声。
“好了,老大说了,过几天祭祀的时候才能动他,你想也没用。到是这家伙……”
那人灼热的视线在温冬雪身上上下扫视,缓声道:“熟的差不多了,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被端上餐桌了。”
闻言,温冬雪病弱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几人见她的反应,也是大笑。
“你们把她的序号报上去,看她害怕的模样,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那些人离开,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温冬雪看了一眼身前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不知是从哪个倒霉的家伙身上割下来的。
她讨厌这些东西,可她的身体总是控制不住的吸收,然后渴求更多。
悄悄看了墨修竹一眼,人类应该不需要这些东西吧。
又等了一会儿,墨修竹还是没反应,看着从那东西上边连出来的黑雾,温冬雪心中升起一阵厌恶,她才不想吃这种东西。
用力将它踹到一边,温冬雪双手环住膝盖,没有用,那道黑色的雾气仍然和她相连。
她没办法,她控制不了自己。
那团尸块缓缓消失,蒙在温冬雪身上的黑雾似乎又薄了一些,可她高兴不起来。
“墨修竹……我能叫你哥哥吗?”温冬雪鼓起勇气。
旁边的人没有回应。
“你……还好吗?”温冬雪有些担心。
旁边的人没有回应。
温冬雪蜷缩着身子,不再说话。
一天过去了,负责监守的黑影像往常一样,丢进来什么东西,漆黑一团。
只是,墨修竹靠墙盘坐,温冬雪则蜷缩在角落,这囚笼之中没有一点生的气息。
不管墨修竹如何,看守对温冬雪的表现非常满意,弱小、无能、绝望,怀着这样的心情,她才是最美味的。
不知从哪来的尸块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温冬雪缩在角落,她不敢闭上双眼,她害怕一点光也没有的那个世界。
好像有好多好多的人在看着她,他们要她去死,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欣赏她无力挣扎的模样。
缠在她身上的黑雾已经接近透明,能看清她惨白的肌肤,能看清她空洞的双眼。
时间一天天过去,墨修竹感觉自己在不断地下沉,不断地下沉。
过往的一切离他越来越遥远,最后所有的一切都从他的身边消失了。
四周只余下一片寂静,无数条路从他身前延展而开。
通往四面八方,通向不知何处,却又在最后汇在一起。
他必须在这里找到自己的路,找到属于他的真正的道路。
找到那条不依靠一切,不依靠任何人的道路。
漆黑的空间之中,墨修竹做出了选择,踏入剑心境的时候,他舍弃了剑,而现在,他舍弃了过去的一切。
力量,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心静如止水,桎梏从他的眼前消失了,若是力量足够他甚至可以直接冲击剑心境圆满。
再次,睁开眼睛,已不知是几天之后了。
墨修竹活动身体,却发现身边的温冬雪已经不见,只留下几根沾着血的镣铐。
既然她救了自己,自己也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帮她一个忙才对。
监牢上的铁锁还在晃动,那些人才离开不久。
墨修竹眉头微皱,他的力量全都用于冲击境界了,所以这几天看着就像一个普通人。
尽量快,尽量多的汲取力量。
墨修竹深吸一口气,镣铐相继断裂。
希望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