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到魏嬿婉身前,朝她伸出手道:“起来吧。”
魏嬿婉看着眼前男子伸出的手,这样的体贴是前世从没有过的。她只觉得心里一阵悸动,魏嬿婉把手搭上去,顺势站起来,羞涩道:“谢皇上。”
原来这世上也没有很难熬,原来没有旁人干预的世界是这样轻松。可以轻松离开启祥宫,可以轻松得到帝王的喜欢。她上辈子过得是什么糟心日子啊。
皇帝拉着魏嬿婉往书桌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本来想昨日就封你做贵人的,只是看你伤的重,人又憔悴,便想把你放在身边养一养。昨日太医说得朕也知道了,你这段时日便好好养身体,你可记下了。”
魏嬿婉盯着被皇帝拉着的手,一股热流涌上眼眶,魏嬿婉赶紧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低声道:“记下了。”
皇帝听见魏嬿婉声音有些不对,回头瞥见她的眼睛红了一圈,让本就娇弱的她更惹人怜爱了。皇帝只作没看见,只把魏嬿婉拉到书桌前,道:“你昨日念了一句诗,你再念给朕听听。”
魏嬿婉听着皇帝的指令,倒是移了心思不再伤感了,脆声道:“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皇帝又问道:“你可知这句是什么意思。”
魏嬿婉虽然知道,但也只装作不知的紧张模样,“回皇上,嬿婉不知。”
魏嬿婉前世是皇上喜欢什么,便去研究什么,学习什么。只不过此时她最好是不知道为好,皇上最爱教导旁人,指点旁人。
皇帝笑道:“别害怕,这句是告诉我们要珍惜时光,不能浪费。”
皇帝说得一本正经,若不是魏嬿婉知道这句说得是夫妻之间两情欢好的时刻就在今晚,怕也要被皇帝骗过去。
魏嬿婉只做懵懂无知的样子,“知道了皇上。”
皇帝瞧着魏嬿婉眼睛清澈见底,心生喜爱,捏了捏她的手指,问道“你可会写字?”
魏嬿婉:“小时候跟着阿玛学过几个字,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了,也快忘了该怎么写了。”
魏嬿婉虽然前世也能写一手漂亮的字,但这也多年不写,再加上这身子也的确未曾练过字,倒也不怕露馅。
皇帝道:“那朕教你,你瞧笔要这样拿。”
说着便给魏嬿婉示范起来。
之后两人便心无旁骛起来,一个教,一个学,专心致志。魏嬿婉有着前世的经验,写起来更是进步飞快。
魏嬿婉激动道:“皇上,皇上你看,我写出来了,您看我写的是不是和字帖上的一模一样。”
皇帝没看字,只盯着魏嬿婉,看她为着写好一个字而欣喜不已,看着她散发出来的喜悦,感受着她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看得皇帝的嘴角都不自觉上扬,只觉得自己难得有这样开心的时候。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天色渐晚,到了晚膳时分,李玉进来提醒:“皇上,该用晚膳了。”
皇帝放下手中的毛笔,“嗯,传膳吧。”
魏嬿婉也跟着放下,扭头看向皇帝。皇帝见魏嬿婉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笑道:“赏你一道糖醋鳜鱼,自己下去吃吧,不必伺候了。明日朕给你再摆一张书案,你便专心习字,若不懂了再来问朕。”
魏嬿婉笑吟吟道:“谢皇上赏赐。”
不同于养心殿的言笑晏晏,翊坤宫可以说是愁云惨淡。
娴贵妃的餐桌上摆满了珍馐,俱是她平日里爱吃的,今日倒是没吃几口。
惢心看着闷闷不乐的如懿,柔声劝道:“主儿,您多用些吧。您不能不顾及您的身子啊。”
如懿也不知自己是为什么不乐。
是皇上收了魏嬿婉做御前宫女,虽然没有把她收入后宫,但如懿总觉得一定会发生而产生的危机感;
是魏嬿婉没有理会她提及的出宫嫁人,而是顺着皇上的意思进了养心殿,糟蹋凌云彻对魏嬿婉的一片痴情;
还是皇上不顺着她的意思,反倒是生气她违背了圣意。
亦或是都有。
如懿淡淡道:“惢心,虽然昨天魏嬿婉出了启祥宫,也算是完成了凌云彻的托付,可是以后他们两个怕是难了。”
惢心有些愣了,“若是皇上有意又怎么会让她做宫女呢,定是直接收了做官女子或者答应了,主儿多虑了。”
如懿见惢心如此单纯,放下筷子,一侧嘴角微微上扬,似是嘲讽似是不屑。
惢心瞧着如懿的脸色,顺着她的心意说道:“主儿说的也有理,昨日主儿都递了口子给魏嬿婉了,只要她顺着主儿的话,何愁皇上不赐婚,可见她心思不纯。”
惢心见如懿的脸色逐渐缓和,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又接着道:“之前愉主儿也说过,这魏嬿婉从前就对皇上起了心思的。以后只怕是……”
如懿淡淡道:“你记着把这事告诉凌云彻,好让他断了心思,希望凌云彻不要像上次一样苦恼。”
惢心:“是。主儿,好歹再吃些吧。”
如懿:“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