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穿着浅粉的家常衣裳端坐在梳妆镜前,一头秀发散落在脑后,澜翠在身后给她梳着发髻。
澜翠询问道:“主儿,今天还是梳两把头吗?”
魏嬿婉想了想,道:“梳钿子头,到底是宴席,还是应当隆重些。更何况金嫔也在,我可不能被她压过去。”
魏嬿婉拿着内务府新送来的口脂试色,听说是江南时兴的颜色,宫里除了皇后,皇上只赏了她与舒嫔。魏嬿婉轻轻点在唇上,有些像朱红色,倒是衬得她气色极好。
澜翠手上动作飞快,应道:“是。主儿,可恨那金嫔明明还在禁足,还让四阿哥哄得皇上放她出来。”
魏嬿婉一点一点地描着眉毛。
“这能有什么办法,谁让她有个好儿子呢,这就是我比不上她的地方了。只要四阿哥和八阿哥在,如果没有极大的过错,皇上是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别说现在只是放她出来参加家宴,复位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春婵拿着两件团花吉服走到魏嬿婉跟前,“主儿,您觉着哪件更好些。”
一件是丹红,一件是杏色。
魏嬿婉道:“穿这件杏色的。”
穿戴好后,魏嬿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有了点儿雍容华贵的气度。
春婵:“主儿穿杏色真好看,比红的蓝的都好看。”
澜翠:“主儿以后穿香色一定更好看。”
香色是嫔位才能用的颜色,妃与贵妃可以用金黄色,皇后、皇贵妃可以用明黄色。
魏嬿婉笑道:“那是自然,这杏色还是不够亮啊。”
等到了乾清宫,虽然还没有天黑,但宫殿里已经灯烛辉煌,宫女井然有序上着冷盘。
魏嬿婉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只等太后、皇上和皇后来了。
舒嫔转身朝她说话,“之前总见你梳两把头,未见你梳过钿子头,现在瞧着,你梳这个倒更好看些。”
魏嬿婉羞涩地笑了笑,“是吗?听舒嫔姐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第一次梳钿子头,害怕不好看呢。”
玫嫔也加入进来,“我瞧着你这发饰配得好,详略得当。”
魏嬿婉:“谢玫嫔姐姐赞赏,我倒觉得若是玫嫔姐姐梳钿子头也好看呢。”
舒嫔看向玫嫔,“是啊,从没见过你梳钿子头,下次你梳钿子看看。”
魏嬿婉提议道:“用白玉配上粉玛瑙,必定适合姐姐。”
玫嫔忽然意识到似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心梳妆打扮过了,只一心沉浸在丧子的悲痛里,走不出来。
玫嫔娇俏一笑:“好呀,我明儿就试试。”说着打量了一番魏嬿婉,“你眼光倒好,我啊,穿粉色是最好看的。”
这时金嫔金玉妍进来了,魏嬿婉没想到金玉妍会憔悴这许多。
若说从前的嘉妃是饱满到极致的成熟果实,那现在的金嫔就是被放置了两天的果子,虽然模样未曾大改,但已经失了灵气,不再鲜嫩了。
魏嬿婉心底暗暗诧异,金玉妍会因为禁足意志消沉至此吗?
不过即便是不如从前,金玉妍的样貌也是一等一的。
未待魏嬿婉多想,便见皇帝、皇后和太后联袂而来,太后身旁还跟着柔淑长公主。
众嫔妃起身行礼,“给太后、皇上、皇后请安。”
皇帝摆摆手,“起来吧。”
待到皇帝端坐上首,内务府总管秦立便开始示意开始上热膳了。
酉初一刻,家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