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天晚上,皇帝翻得就是娴贵妃的牌子。
……
皇帝去翊坤宫用晚膳,到的时候如懿正在低头画画。
皇帝:“你在画什么呀?”
娴贵妃将笔放下,“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娴贵妃拉着皇帝的手走到书桌前,皇帝看见画的是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看戏,问道:“如懿,你画的是那日朕与你一同看戏的场景吗?”
如懿点了点头,“是啊,也是皇上与臣妾和好如初的一日,所以臣妾便想画上一画,日后也好有个纪念。”
皇帝唏嘘道:“说起来也有十年了。真是岁月匆匆不饶人啊,这都十年过去了。”
娴贵妃亦是感慨,“皇上,那日臣妾与皇上看的也是墙头马上,墙头马上遥相顾……”
皇帝接道:“一见知君即断肠。时光易逝,所以更要珍惜眼前人。”
娴贵妃感动不已:“皇上。”
等到用过晚膳,皇帝坐在炕上拿着造办处新进的瓷瓶把玩,娴贵妃试探着向皇帝提及凌云彻。
娴贵妃:“皇上,您可还记得之前在冷宫救过臣妾的凌云彻。”
皇帝想了一会儿,道:“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了?”
娴贵妃建议道:“皇上,臣妾想着能不能把他调到养心殿做侍卫。”
皇帝皱了皱眉,放下手上的把玩瓷瓶,疑惑道:“朕记得,当初你出冷宫时便求过此事,毓瑚不是把他调去坤宁宫了吗?”
娴贵妃顿了顿,“臣妾前些日子见他在坤宁宫受排挤,便想着再给他换个地方,毕竟他到底救过臣妾的性命。”
皇帝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推诿道:“不行,那个侍卫出身不行,朕的养心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娴贵妃脱口就想反驳,只是前些时日皇帝的冷淡,到底教会了她一些东西,如懿又憋了回去。
如懿缓缓道:“皇上,一个人出身也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不如皇上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试一试。”
皇帝心里已经疑窦丛生了,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娴贵妃出冷宫已经六年了,当年该了的事都了结了,她一个妃子怎么会知道侍卫的近况。
即便那个凌云彻受排挤,也是他自己没本事,给了他机会都抓不住。
这样既无出身,又无本事的人,怎么配到御前。
娴贵妃……
皇帝答应下来,“好啊,那过几日朕就安排那个侍卫参加考核。”
娴贵妃抿了抿唇,有些不乐意但也没有办法。
如懿笑道:“是,皇上。从前都不知道,原来养心殿的侍卫还需要考核选拔。”
皇帝:“八旗子弟这么多,谁不沾亲带故的,若没有真本事怎么配进养心殿。”
皇帝第二天便叫来了粘杆处的人。这是先帝手上有的,之前他荒废了,好在现在用也不迟。
皇帝:“郭术,你去查查坤宁宫一个叫凌云彻的侍卫。”
郭术:“是。”
十月下旬,小雪节气。
皇后面色不好,有些疲惫,但还在看着账本,拨着算盘。
她能有什么办法,皇上说是让娴贵妃协理六宫,可是娴贵妃一件实事都不会做,她倒是想清清静静地养病,可娴贵妃指望得上吗?
昨日天气冷了不少,永琮又生病了。前些日子才略微养胖点,转眼就瘦了回去,永琮更是啼哭不止,琅嬅的心都要碎了。
和敬进来看见皇后还在操心宫务,生气道:“皇额娘!永琮生病了,您再不顾惜身子,也生病了怎么办。”
琅嬅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但是放心不下啊。
和敬做到皇后身旁,恳求道:“额娘,您让儿臣来试试吧。您教了儿臣这么久,宫务让儿臣处理吧,若是有什么拿不定的再请额娘做主。”
“在长春宫里,旁人不会知道的。”
琅嬅权衡再三,到底还是答应了,现在永琮病了,她不能一起生病。
琅嬅用手撑着头,闭目养神,眼睛干涩的厉害,听着和敬不熟练地拨算盘。
琴心进来了,瞧见琅嬅在休息,便想退出去。
皇后:“怎么了。”
琴心:“皇后娘娘,内务府送来了明年各宫的出宫名册。”
皇后问道:“这种小事有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
琴心道:“是翊坤宫,翊坤宫的出宫名册里有惢心。”
皇后睁开眼睛,慢慢坐直身体。和敬咻的一下头就抬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看着琴心。
和敬:“是娴贵妃身边的大宫女?”
琴心:“是。”
和敬幸灾乐祸起来,却不曾想皇后教训起她来了。
琅嬅:“和敬,人前人后规矩不能错,你要叫她娴娘娘。”
和敬有些不服气,气鼓鼓地说道:“是,儿臣记住了。”
皇后道:“你看娴贵妃就是例子,不成体统,没有规矩,连身边人都要离她而去,只怕她这时候还不知道呢。”
和敬听进去了,认真道:“儿臣受教了。”
按规矩,所有宫女出宫都是走内务府申报批准的。但是总有例外,比如妃嫔们的心腹,若是到了年纪要出宫,不必等到年底,由妃嫔告知皇后一声便好。
皇后淡然道:“按规矩办就好,惢心早就可以出宫了吧?”
琴心:“是,娘娘,惢心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
皇后:“那本宫也不能做恶人,这事就别让娴贵妃知道了,告诉秦立别走漏了风声。”
琴心:“是。”
和敬笑道:“皇额娘,明年正月二十翊坤宫一定有乐子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