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浅笑,“行了,好好算你的账。额娘去看看你弟弟。”
和敬应道:“好,知道啦。”
午后紫禁城就开始飘飘洒洒下起了雪,细碎的雪子伴着风落在屋檐、地面和人的身上。
魏嬿婉收回伸出窗外的手臂,瞧着雪粒子在手里一点点融化,变成挂在纤纤玉手上的晶莹露水。
澜翠担忧道:“主儿,您这样当心受了风寒。”连忙拿帕子擦去魏嬿婉手上的雪水。
魏嬿婉等澜翠帮她擦好,将开着的窗子合上了,屋内少了冷风的侵袭,很快又温暖如春。
魏嬿婉解释道:“刚才太闷热了,透透气清爽清爽。说来也巧,今日是小雪,钦天监也不知怎么算的,这样准,还真就下雪了。”
澜翠笑道:“主儿,钦天监就是干这个的,再说,这也是碰巧,霜降那天也没结霜啊。”
魏嬿婉饱含深意地说道:“这天象历法是大学问,有用着呢,可不能小瞧了。”
前世她就是拜愉妃和纯贵妃所赐,说魏嬿婉的八字不好,然后借题发挥把她赶去了花房。若不是愉妃这招,她哪里能知道钦天监这样的利器,哪里能扳倒当日的皇后如懿呢。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春婵回来了。
春婵走到魏嬿婉身旁,禀报道:“主儿,的确如许太医所说,当年负责愉妃和五阿哥那胎的,是许太医的父亲和李太医,因为愉妃难产险些丧命,皇上将他们逐出宫,以示惩戒。他父亲出宫两个月便与他母亲一同出事了。”
“这许太医两年前进的宫,一直无人问津,也没跟其他娘娘主子有过往来。”
魏嬿婉:“这么说来,倒是有几分可信。”
春婵:“另外,刚才进忠公公叫人递了消息来,说是前些日子,娴贵妃求了皇上让凌云彻进养心殿当差。”
魏嬿婉眼神陡然冷厉起来,只让春婵接着说。
“不过好在皇上并未直接答应,所以才在今天上午办了御前侍卫的选拔,除了凌云彻以外还有不少人。凌云彻未能入选。”
魏嬿婉放下心来,若是凌云彻如同前世一般做了御前侍卫,她立刻便要着手布局,将娴贵妃同凌云彻的私情扯出来。
如果日后出入养心殿都要看到凌云彻,简直比她吃到苍蝇还要恶心。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凌云彻若是言语神色间露出什么马脚,让皇帝发觉,即便没有了证据,可难保皇帝不会疑心。
魏嬿婉不屑地笑着,“就凌云彻那样不思进取、随波逐流的样子,他若是能通过御前侍卫的选拔,那才是见了鬼了。凌云彻那样的人,即便是给他机会,都抓不住的。”
他和娴贵妃这点倒是很像,一样的眼高手低。从来都是正事不做,虚度光阴,总想着坐享其成。也难怪他们能对上眼儿,只可惜这辈子,他们的美梦是做不成了。
凌云彻在选拔之后就回了坤宁宫继续当差,交班后他就一个人回到屋子里,谢绝了其他侍卫喝酒打牌的邀请。
他总觉得他们看他的眼神中带着嘲讽和轻视,嘲笑他即便攀上了娴贵妃,得了机会,却没有实力,反倒白白地把机会放走。
他以为自己可以直接成为御前侍卫的,毕竟娴贵妃说得那样笃定,谁知道还有选拔。选拔标准还很严苛,不只是他,一半多人都没选上,不乏出身权贵的。
还有皇帝也在,而他今天在皇帝面前出丑了,在射箭时没有一箭达标。即便是凌云彻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境,都觉得呼吸不畅,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皇帝之后也射了箭,都是正中靶心。
凌云彻难堪到无地自容。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因此怪罪娴贵妃,毕竟他是娴贵妃举荐的。可是他也不想的,甚至在选拔前还有隐隐的激动,想在皇上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他出身不好,又不像那些权贵家里自幼便有好的师傅教导,这能怪他吗?
凌云彻愁肠百结,不知道娴贵妃此时知道了吗?她会不会也觉得他无用……
如果他知道,他心里高洁无瑕的娴贵妃,现在也是一样的难堪,不知道会作何表情。
翊坤宫。
皇帝闲坐着,审视地看着跪着的娴贵妃,淡漠道:“娴贵妃,这样的人你要往御前送,你是怎么想的。”
娴贵妃感觉自己脸上像被狠狠地扇了两巴掌,火辣辣的。
娴贵妃无措道:“皇上,臣妾也不知道凌侍卫会如此懈怠。皇上,臣妾只是想着御前是好地方,可以将凌侍卫安排进去,未曾想到他不能胜任,并非不将皇上的安危放在眼里。”
皇帝无动于衷,“是吗?”
如懿膝盖有些疼了,但她也无暇顾及,“皇上,臣妾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皇帝摆摆手,话语里带着警告:“起来吧。娴贵妃,以后你还是多于皇后学学宫务,替皇后分忧,协理六宫才是你该做的。其他的事情用不到你操心。”
如懿身子微晃,艰难道:“谢皇上宽宥,臣妾谨遵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