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商议(1 / 1)

皇帝在慈宁宫和太后说话时还是言笑晏晏的,等出了慈宁宫坐到轿辇上后,脸上就阴云密布了。

皇帝眼神锐利,“进忠,你去查查太后是怎么知道永琪的,永琪近来都去了哪些地方?”

进忠:“嗻,奴才知道了。皇上,现在是回养心殿还是……?”

皇帝闭着眼,用手捏着眉心,“去皇后那。”

进忠:“摆驾长春宫!”

长春宫暖阁内,皇后正抱着七阿哥永琮,就听见外头传来御前的传唱声,心里纳罕,往常这时候皇上一般都在养心殿批折子,少进后宫,今日是……

皇后把永琮交给乳母,屈膝行礼,“皇上这时候来,可是有事要与臣妾商议?”

皇帝:“皇后秀外慧中,不如猜猜朕是为何事而来。”

皇后眼帘低垂,与皇上一同坐下,迟疑道:“皇上可是,为了愉妃的事。”

皇帝沉声道:“是她,也不是她。今天去给皇额娘请安,听皇额娘说起永琪。”

皇后了然地笑了笑,皇帝烦心是为了五阿哥,或者说让谁来做五阿哥新的养母。不过这五阿哥小小年纪,倒有些本事,能让太后注意到他。

皇后朝琴心摆摆手,琴心见状便带着乳母和宫女们下去了。

皇后温声道:“皇上可是为五阿哥养母一事烦忧?”

皇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是,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有谁合适。”

皇后在心里将后宫的妃嫔都一一略过,心里有了人选。

皇后不露声色道:“纯贵妃现在养着三阿哥、四公主和六阿哥,只怕是顾不过来;金嫔才被皇上惩治,而且她与愉妃素来不合,也不合适;舒嫔、玫嫔倒是可以作为养母之选。”

皇帝对这些人都不满意:“可还有旁的人了?”

皇后:“其余人便都在嫔位以下了,魏贵人、婉常在和庆常在,未及嫔位是不能照料皇子的。”

“臣妾倒是忘了,皇上有意年后晋魏贵人为嫔,那魏贵人也可以做五阿哥的养母,只是愉妃的事,魏贵人是知道的,到底不大合适。”

皇帝听皇后说完就没说话,陷入沉思。

皇后见状,补充道:“臣妾思来想去,倒是玫嫔最为合适,一来她曾经怀过孩子,二来她也无宠多年,有了五阿哥到底也能有个慰藉。”

舒嫔、魏贵人有宠;庆常在有家世;婉常在条件太差;只有玫嫔既无宠爱、也无家世,又在嫔位,最合适不过了。

皇帝刚刚听皇后说起,才想起了自己之前为了防备太后,一直给舒嫔送的坐胎药实则是避孕药,才让舒嫔一直未曾生育。皇帝脑海里浮现起了,舒嫔因为一直不能怀孕而揪心落泪的样子,心有不忍。如今他的皇位早已稳固,那药也该停了。

这宫里嫔妃也不少,可若骤然间要为阿哥选一个合适的养母,合适的竟没几个。

皇帝:“那就玫嫔吧。皇后说得对,自从她失子后,性子也不如从前张扬了,教养永琪正合适。”

皇后笑道:“等玫嫔知道,不知道多高兴呢。”

皇后随即询问:“皇上,那……愉妃您打算怎么处置?”

皇帝看了一眼皇后,“到底是阿哥生母,虽有大错,可到底也要顾及永琪。降为嫔位,份例按贵人供给,继续禁足,不许她出来就是。”

皇后知道皇帝是在提醒她,不管愉妃怎么样,永琪都是阿哥。

“是,臣妾知道了。如此一来,便是外头人议论,也只以为是愉妃做错了什么事情,连累了娴贵妃。玫嫔那里臣妾会嘱咐好的,必不会让永琪受委屈。”

皇帝:“嗯。”

皇后:“皇上,臣妾还有件事请皇上应允。”

“皇后直说就是。”

皇后长叹一声道:“皇上,永琮身体弱,臣妾当初生产时也亏了身子,这六宫琐事还需有人帮着臣妾料理,臣妾觉得纯贵妃就很好。”

皇帝皱了皱眉,“纯贵妃性子绵软,协理六宫只怕是不合适。”

皇后柔声道:“一来纯贵妃现下是嫔妃里位份最高的,不好越过她去;二来纯贵妃性子宽和,较之金嫔跋扈、舒嫔醉心诗书、玫嫔懒怠,纯贵妃已经是最好的人选了。”

皇帝沉吟片刻,道:“再说吧,纯贵妃还是不大合适,到时候非但不能帮上你,只怕还有纰漏。”

皇后无奈:“那臣妾只能叫和敬帮忙了。”

皇帝不假思索道:“不妥。啧,只是这宫里嫔妃,一时之间都没个可用的。罢了,便让纯贵妃试试吧。若是不行,就请皇额娘帮忙。”

皇后抿了抿唇,“是,臣妾知道了。”

她一个皇后,若是要累得太后出来帮忙,还会有什么颜面。纯贵妃只是性子柔和,但细心妥帖,对她这个皇后向来恭谨,让她协理六宫才最合适不过。

皇后提议道:“说起来婉常在和庆常在的位份也是多年未曾动过了,皇上晋魏贵人位份时,不如也将她们捎带上。尤其是婉常在,她也是潜邸旧人,如今也只是常在,到底不好看。”

“如今宫里人少,皇上可要选秀,以充实后宫?”

皇帝不赞同道:“不必了,宫里人少事情就少,皇后也好料理些。更何况事情才了结,就要大肆选秀,更会惹人议论,等过两年再说吧。至于婉常在和庆常在就按皇后所说,也是该提提位子了。”

瞧了瞧时辰,皇后提醒,“皇上,快晌午了,午膳就在臣妾这里用吧。”

“嗯,摆膳吧。”

紫禁城雪后初晴,红墙之上白雪皑皑,隐约间透露出底下的黄色瓦片,永寿宫东配殿里,魏嬿婉放下毛笔,一边看着写好的功课,一边转着手腕。

澜翠:“主儿也太勤勉了,依着奴婢看,主儿的字已经很漂亮了。”

魏嬿婉练完字松散下来,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把护甲带上,伸直了手,欣赏起来。

玉指纤纤,格外动人。

魏嬿婉:“冬天皇后的七阿哥好生病,这么小就要天天喝药。我也不便让人来教昆曲,也只能练练字消磨时辰了。”

魏嬿婉瞧着炭盆里燃着的红萝炭,烧的通红,“金嫔的禁足已经结束了吧?”

澜翠:“今儿是十八,昨日金嫔便解了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