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玫嫔早就看透了。
这宫里,只要还能被人利用,就还有机会。
玫嫔当然明白,皇后选她不是因为真的为她考虑,是因为她最“合适”。
自然,这事儿对她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更何况还有太后在,若是太后知道,她的名下有了一位皇子……
本来以为,她这辈子要老死在嫔位上了。
不想,也能有这样的机遇。
皇后满意地笑了,“玫嫔,起来吧。你若真的感谢本宫,就好好照料五阿哥,才不会辜负皇上和本宫对你的信任。”
“是。臣妾一定好好照顾五阿哥,不让皇上与皇后娘娘失望。”
莲心进来禀报:“皇后娘娘,五阿哥到了。”
皇后:“叫进来吧。”
永琪突然被皇额娘叫来长春宫,也是一头雾水,他原本寄希望于皇祖母,可这些时日额娘和娴额娘还是被锁着。
他这个儿子,依然不能进去看望。
他都做好打算,准备去养心殿门前跪求皇阿玛了。
也不知道,皇额娘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
永琪虽然人小,但一举一动已经能看出沉稳宽厚的气质来了。
琅嬅见此,不由得感慨,这愉妃和娴贵妃这样糊涂愚蠢,倒是有个好儿子。真是歹竹出好笋。
永琪见殿内不仅有皇额娘,还有玫娘娘。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跪下请安,稚声稚气道:“儿臣给皇额娘请安,给玫娘娘请安。”
皇后笑得和蔼,“快起来吧。”
玫嫔从永琪一进来,便一眼不错地盯着他,仿佛在瞧什么稀世珍宝。
皇后:“永琪……往后,你玫娘娘就是你的额娘了,你可知道了。”
永琪愕然,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道:
“皇额娘,儿臣已经有额娘和娴额娘了……”
竟然是要给他找一个新的养母!
琅嬅瞧着永琪傻愣愣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宽慰道:
“你皇额娘知道,只是因为你额娘和娴贵妃犯了错,现下不能继续照顾你了。你皇阿玛和皇额娘,想有人能继续照看你,像你额娘一样,所以日后就是玫娘娘照顾永琪了,好不好。”
永琪已经快哭了,他只想要自己的额娘,可是这是皇阿玛的意思。
永琪看了看面带希冀地玫娘娘,又看了看期待的望着他的皇额娘。
“是,儿臣知道了。”
皇后心里松了口气,但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五阿哥乖巧得让人心疼。
玫嫔知道永琪可能一时不大愿意,故而小心翼翼道:
“永琪,我是玫娘娘,住在永和宫,以后就和玫娘娘一起住了。你放心,玫娘娘会好好照顾你的。”
永琪有些难过,但也只能接受:“儿臣知道了,谢玫娘娘。”
琅嬅:“那玫嫔你便带五阿哥回永和宫吧,时候也不早了,撷芳殿那里还有的收拾呢。”
玫嫔:“是,臣妾告退。”
永琪:“儿臣告退。”
玫嫔牵着永琪出了长春宫,往撷芳殿去。
两人沉默地在宫道上走着,后面的宫人都离得好远。
玫嫔牵着永琪软嫩的小手,看永琪沮丧低沉的样子,开口道:“永琪,玫娘娘知道,永琪想自己的亲额娘了,是不是?”
永琪听见玫嫔的话,就仰着头望向她,坚定道:“是,儿臣不知道额娘犯了什么错,皇阿玛、皇额娘和皇祖母明明都知道,可都不告诉儿臣。”
“儿臣也并不是求着皇阿玛让额娘出来,只是想见见额娘。”
玫嫔低着头,看向永琪,温柔似水,“玫娘娘知道,可是你皇阿玛还在为这件事生气。玫娘娘答应你,等再过些时日,会帮永琪见到额娘的,好不好?”
永琪不敢相信,“玫娘娘,您说得是真的吗?您真能让我见到额娘。”
玫嫔点点头,“这是自然,玫娘娘说到做到,怎么会骗永琪呢。”
永琪把手从玫嫔的手里抽出来,站好,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儿臣谢玫娘娘体恤。”
玫嫔瞧着五阿哥的样子,心中郁闷:
真是老天不公啊,愉妃那样的死心眼,竟然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好了,咱们快去撷芳殿吧。”
“嗯!”
……
永寿宫,进忠又来替皇帝传旨,传魏贵人去养心殿。
魏嬿婉坐在梳妆台前,看进忠拿了两只红宝石钗子在她头上比着,想要分出哪一只更好些。
魏嬿婉烦躁道:“别比了,随便哪只都好,反正也差不多。”
进忠悠悠道:“主儿,您今儿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魏嬿婉回过头拽着进忠的手,将他拉到身侧,“我问你,最近怎么皇上身边都是你和进保当值,李玉呢。”
进忠没理,挑出一只他觉得好看的插进魏嬿婉的旗头上,才道:“我师父,他自然是生病了,所以奴才只能忙些了。”
进忠的手摸上魏嬿婉的脸蛋,“奴才这些日子冷待了主儿,主儿见谅。”
魏嬿婉皱着眉毛,盯着进忠的眼睛,笃定道:
“我觉得这里边,有事!你肯定知道,为什么瞒着我?”
李玉这个该死的,上辈子一直和她作对,这辈子瞧着正常了,但她还是瞧不惯他那副样子。
上辈子李玉可从没这样过,这些天皇上身边都没见着他,就像养心殿没这个人一样。
进忠摇了摇头,“主儿,奴才说得就是实话,我师父生了病,所以不能当差了。”
魏嬿婉只盯着他,很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进忠看着魏嬿婉越皱越紧的眉头,用手抚平,“主儿,李玉待奴才不薄,奴才答应了师傅,这事儿谁也不能说。”
“不过主儿放心,这事儿与您无关,妨碍不到主儿。是师傅的私事。”
魏嬿婉:“好啊,你如今都有事情敢瞒着我了!”
魏嬿婉扭过身子不再看他。
进忠忙凑过去,苦涩道:“主儿,您别逼奴才了。等我师傅的事情一了,奴才必定原原本本地告诉主儿。”
只是现在不行,他师傅没求过他什么,只这一桩事,他必须要做到。
当日惢心递给他的纸条,上头写了让李玉找江与彬,替她研制能脱身假死的药,若是没有这种药,那就给她一份毒药。
李玉与江与彬自然要帮她,可假死药在古书上只有残篇,要研制,也要试药。
进忠也劝过李玉,何必亲自试药,京城里乞丐不少。
可李玉道:“这是给惢心的药,只有我亲自试,才知道到底有哪里不妥,旁人我都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