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婵瞧着魏嬿婉又要说话,便抢在她之前打断,免得主儿与进忠公公吵起来。
春婵:“主儿。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去养心殿了。”
魏嬿婉被春婵打断,瞪了她一眼。
又看向进忠:“行了,不为难你了。”
进忠:“谢主儿体贴奴才。奴才师父从前护着奴才,奴才没什么能报答他的,师父只求过奴才这一件事儿,奴才……”
“我知道。”
魏嬿婉其实心里有数,李玉这忽然生病,还能为着什么,除了惢心也没旁人了。
既然进忠说此事妨碍不到她,那她也就不多做追问了。
启祥宫。
金玉妍看着镜子里的美艳女子,用手抚摸着脸颊,愉悦道:“这折腾了十几天,可算是把好颜色养回来了。”
丽心恭维道:“主儿,明天的请安,定还是您艳冠群芳。”
金玉妍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本宫禁足不过三个月,这么短是时间,娴贵妃和愉嫔就被皇上禁足了。你可打听清楚了,她们犯了什么事儿?”
丽心摇摇头,“主儿,御前的人嘴严得很,只晓得愉嫔降位,叶心成了答应,宫里人都说是愉嫔犯了错,牵连上娴贵妃了。”
“奴婢还听说,当时魏贵人与皇上、皇后一同去的延禧宫。”
金玉妍眼睛微微眯起,“魏嬿婉?她也在,那她必定也有份。”
丽心:“主儿,就魏贵人在咱们宫里畏畏缩缩的样子,是个人都能踩她一脚,她哪里能有这本事。”
金玉妍眼里透着狠意,“那是她当初没有机会,她若是个善茬,也不会害得本宫被降位禁足了。”
“从前糊涂,倒养出一个心腹大患来,只怕以后本宫与她是你死我活了。”
丽心:“主儿,您是嫔位,不用担心她一个小小贵人。更何况有四阿哥和八阿哥在,您迟早会复位的,到时候魏贵人不还是得向请安吗?”
丽心话音刚落,就见贞淑一脸凝重地进来。
金玉妍站了起来,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贞淑:“主儿,我刚才去检查从太医院拿回来的药材,才发现里头掺了别的药,切得极细,与其他药材混杂。”
“还都在下方,上面看着与之前的药并无区别,所以先前未曾发觉。”
金玉妍双眉紧蹙:“是什么药?”
贞淑:“是补血的药。”
“嗯?”
金玉妍诧异道:“本宫记得原本的药浴方子里就有补血的药啊。”
贞淑点点头,“是,是被另外加进去的,这样方子剂量失衡,若是用的久了,必会伤及心肝,亏空身子。”
金玉妍冷笑,“哼,启祥宫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伸手了,真当本宫是泥巴捏的不成。”
“取回来的药材用了多少了?”
贞淑:“上回拿的多,还有一半未用。”
金玉妍踱着步,安排道:“先把启祥宫先筛一遍,这药已经到了启祥宫这么久,贞淑你当时没有检查出问题,说不定就是启祥宫有了内鬼。”
“若是宫里没有问题,那就是太医院那边被人动了手脚。”
金玉妍停下来吩咐贞淑,“等再过十天,你再去太医院领药材,看看有无问题。”
贞淑:“是。”
丽心:“主儿,为什么咱们不直接禀报皇后娘娘。”
金玉妍和贞淑对视一眼,贞淑道:“你以为启祥宫的供给是谁断的,若没有皇后的示意,即便是禁足,内务府也不敢断了娘娘的药材和养肤膏。”
金玉妍:“皇后身边的素练已经被送出宫了,皇后必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怎么做的。”
“若是没有证据,直接禀报皇后,皇后不但不会帮本宫,只怕还会治本宫一个蓄意生事的罪名。”
“捉贼拿赃,本宫倒要看看是谁伸的爪子。”
贞淑道:“娴贵妃和愉嫔都禁了足,其余会动手的也只有皇后和魏贵人了。这样的手段不像是皇后的,奴婢倒觉得可能是魏贵人。”
金玉妍坐到榻上,伸出手,“是与不是,自会知晓。贞淑你先替我把脉。”
“是。”
翊坤宫宫门紧闭,里头院子里几乎都被雪覆盖着,只被人清出一条细长的小路让人通行,而外面宫道上的积雪早被人清理到一边。
偌大的宫殿,如今只有如懿和惢心在了。
惢心拿着火钳轻轻拨开炭火上已经烧尽的灰烬,通红的炭又露了出来。她透过打着旋儿向上飘散的飞灰,看着坐在床边的如懿,面无表情,只看着前方,眼神空洞如一潭死水。
哎……
惢心在心里叹了口气,如今的日子,比当初冷宫还不如。
冷宫虽然清苦,可周围人多,即便是都在胡言乱语,也不觉得孤寂难熬。
如今皇上仁慈,还给翊坤宫答应的份例,可是这宫里好像只有她一个活人一样,娴贵妃整日整日的坐着,就如同木头一样。少有说话的时候,即便是开口了,也是问她一些不切实际的话。
惢心又想起那天从养心殿回来,娴贵妃就痛哭不止,难以自抑。知道凌云彻死讯的时候,不是也有情绪吗。
哭得比死了阿玛还难受。
现在摆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这翊坤宫她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砰、砰、砰”
翊坤宫的宫门被拍响,到了拿晚饭的时候了。
如懿也被这声音惊醒,回过神来,吩咐道:“惢心,去拿晚膳吧。”
惢心站了起来,“是。”
惢心推开门,顺着她铲出来的小路快步跑向大门,“侍卫大哥,我来拿晚饭了。”
侍卫将食盒递给惢心,用极轻的气音道:“你可小心些,别打翻了。”
不待惢心反应就将大门重新关了起来。
惢心大吃一惊,之前从没有过,侍卫从不与他们说话,应该是被吩咐过的。
怎么今天一反常态。
不会是……
惢心盯着手里普普通通的食盒,是不是李玉和江与彬把药送来了。
惢心急忙掀开盖子,果不其然,饭菜旁边放了一个素白的小瓶和一封信。
她匆忙将药瓶和信塞到自己袖子里,再将食盒盖上,加快脚步往寝殿走去。
“主儿,晚膳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