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信件(1 / 1)

惢心合上门,将拿回来的食盒放置在桌上,一边搓着被冻得冰凉的手,一边对如懿喊道:“主儿,晚膳拿回来了。”

京城的冬天寒风刺骨,方才不过出去一会儿功夫,拎着食盒的手就冻木了,又疼又痒的,搓一搓暖和得快些。

如懿听见惢心的话,缓缓站起身来,“辛苦你了惢心,我来帮你把菜热一热吧。”

惢心连忙阻止,“主儿,炭火灼热,还是让奴婢来吧。您就帮奴婢把饭摆好吧。”

之前,如懿也想要帮惢心热菜,只是她脚上穿着花盆底,双手都戴着护甲,着实不便。

惢心当时揪着心,看着娴贵妃只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装着菜的砂锅,颤颤悠悠地把砂锅端到加了炭的炉子上,都快放上去了,谁承想竟然还能失手打翻在炉子上。

不仅菜没得吃,还废了一炉子的炭。

那顿,惢心和如懿便只能热水泡饭对付过去了。

可不能再让娴贵妃动手了,她还想吃上热乎菜呢。

至于让娴贵妃不穿花盆底不戴护甲,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从前被废为庶人赶去冷宫的时候,娴贵妃都是要穿戴得体体面面的人,何况如今她们还住在翊坤宫里。

如懿点点头,“那好吧。那惢心你要也小心些。”

“是。”

两人吃过饭,惢心收拾完碗筷后,又要去给娴贵妃烧水洗漱,再把娴贵妃送到床榻上,等桩桩件件都忙完了。

惢心才能在外间借着低暗昏黄的烛光拿出被人递进来的信件。

她借着给娴贵妃烧热水,灌汤婆子的声音,将信封拆开。

信封上没有字,但一打开惢心就认出来是江与彬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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惢心芳鉴启者:

不知卿近何如,冬月苦寒,风雪交下,手疮复发耶?但可惜彬人微言轻,势单力薄,不能相救。

吾力弱,唯有此药,可少解卿困。

药粉和水服之,可令人诈死,服后一时辰,可闭气,本干失温,无脉。然两日之后,渐及复苏,三日之后,已与常人无异。此药于体大损,望知。

善自保重,至所盼祷。

冬寒,望珍重。

彬敬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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惢心拿着薄薄的信纸,仔细地读着,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染湿了脸颊,吞声饮泣,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惢心知道这世上只有江与彬和李玉会在乎她,宫里的主子哪里会把他们这些太监宫女太医放在眼里,生杀予夺,他们的性命比猫狗都不如。

好在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奇药,她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惢心又飞快的看了一遍,将江与彬的话印在脑子里,随后就将信封和信一同丢进炉子。

看着纸张被火焰吞噬,只留下一点灰烬。

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惢心将烧好热水灌到汤婆子里,送到里间娴贵妃如懿的床上。

惢心克制着激动,柔声道:“主儿,天冷,奴婢给您热了个汤婆子。”

如懿原本手里拿着书,却并没有看,眼神放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惢心说话,回过神来。

如懿感动得弯了弯嘴角,“多谢你了,惢心。若没有你,本宫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惢心:“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那奴婢就先退下了,有事儿主儿再叫我。”

如懿:“嗯,你去歇着吧,我这里没事儿了。”

惢心抱着用剩下的热水灌的两个汤婆子出了门,摸着黑回了她的房间。

她要好好想想,要怎么死得合理。

腊月初一,是阖宫请安的日子。

如今金嫔也出来了,宫里嫔妃的位次从高到低依次是:纯贵妃、舒嫔、玫嫔、金嫔、魏贵人、婉常在和庆常在。

皇后琅嬅看着下方的莺莺燕燕,没了总是一副正室大房姿态的乌拉那拉氏·如懿,和她的亲亲妹妹愉嫔,琅嬅看着都舒心许多。

有些时候,你明明知道对方不能真的撼动你的地位,但被人觊觎总是令人窒息和厌恶的。

偏偏恶心你的人还做出一副无辜姿态,她若是生气,便是不够大度,大题小做。

真是下作。

皇后:“金嫔,这是你禁足之后第一次来长春宫请安,本宫不得不教导你。”

金嫔闻言也不慌乱,仪态万千地蹲下受训,“臣妾有错,请皇后娘娘教导。”

魏嬿婉冷眼瞧着,金玉妍的举手投足间俱是风情,即便是简单的动作,也能做的摇曳生姿、行云流水,让人瞧见只觉得赏心悦目。

论仪态端庄,皇后娘娘当属第一;而论风情万种,满宫里无人比得过金嫔。

她要好好学着,弥补不足。

皇后也不说场面话,直指金玉妍的弱点:

“金嫔,你已经是两位阿哥的额娘了,自当修身养性,不然皇上和本宫如何相信,你照顾好四阿哥和八阿哥。”

“皇上和本宫已经把五阿哥交给玫嫔抚养,有了愉嫔的前车之鉴,金嫔你更要行事稳妥些,若是再有如之前一样不体面的事情,那你也不适合再抚育皇子了。”

金玉妍怒从心起,面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灿烂,“皇后娘娘的教导,臣妾必定谨记于心,不叫皇后娘娘失望。”

皇后摆摆手,“起来吧。”

随后又道:“腊月了,宫里事多,本宫也不多留你们了,跪安吧。纯贵妃留下。”

“臣妾告退。”

待到众人退下后,皇后笑着对纯贵妃道:“你前些日子东六宫的炭火发放做得不错,本宫没有看错你。”

纯贵妃不好意思道:“娘娘谬赞了,臣妾不过是照娘娘说的依样画葫芦罢了,是皇后娘娘教导的缘故。况且内务府做事熟练,臣妾也没什么能做的。”

皇后笑得轻松,“纯贵妃不必妄自菲薄,你能听本宫的话,顺顺当当得把事情做好已经不容易了。内务府的人若没有妹妹你看着,指不定能贪掉多少呢。”

纯贵妃笑得憨厚:“谢娘娘夸赞。”

皇后:“这腊月里诸事繁忙,就有劳妹妹常来长春宫理事了。”

“是。”

和敬见纯贵妃走了,便从门口进来,扶着皇后到暖阁里休息。

和敬:“皇额娘,娴贵妃宫里的惢心之前向内务府递了名字,如今……是不是不能出宫了。”

皇后闭目养神,“这是自然。你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儿臣瞧见内务府又递了一份单子上来。”

和敬唏嘘道:“当日儿臣还想在正月里瞧娴贵妃的笑话,谁知道她转眼就被皇阿玛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