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像是害怕遭人谩骂不公,因而,将这边的雨水停下,偷偷挪到另一边继续着它的任务,从高空落下“哗哗”掉落。
未曾想到,会在此时突然下起雨,之一眨眼的功夫,天变得暗沉。
与春天的绵绵细雨不同,这雨来得快且猛,去吃酒的几人也没能提前准备,并无雨伞在身旁,而林大福家的伞,早已让人借了去。
本想早些回去,怎奈,突然到来的雨阻挠了几人想要回家的步伐,无奈之下,只好在这躲着雨,等雨停了再回去。
……
初至申时,这雨才渐渐停了下来,被困的几人终于可以回家了。
到家门外时,目光所及之处,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完全消散,太阳也到了西边的方向。
回来的路上,颜昭希便时刻念着颜昭芜,这不,刚一推开家中的木门,眼神便急急忙忙地寻找着她的身影。
但走至院中都不见人踪迹,连堂屋都未曾见她人影,颜昭希还未坐下歇息,便走进她房中,非得看她一眼,才能放下心来。
刚一进来,便被床榻之上高高隆起的被子而吸引住,不用多想,便可知她定然是将躲进了被里。
从自己这里看去,只看到见她露在外边的几根柔顺的发丝,她的这个身子被盖得完全看不清。
从被子的现状可以看出,她应当是侧躺着,身体还微微蜷缩。
颜昭希想上前去看一眼她是否真的睡着了,但又怕她已经入睡,扰了她的清梦,只好用特意放缓脚步轻轻地走,以防她睡着将她吵醒。
岂料,走了不过两步,里面之人似乎就有所察觉到,她翻动了身子,随着被子的抖动,也发出了衣服与被子之间的摩擦声。
原本侧躺着的身子转过身来,她那泛着泪光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带着哭腔道:“阿姐。”
见此,颜昭希心一慌,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只能先赶紧快步走到她床边,而后将露出床外的被子往里收了收,才在那上面坐下。
看着她脸上满是泪痕,脸上毫无血色,被子随着她的颤抖而微微振动,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如同受了极大的委屈。
她越哭,自己越是心疼,自己的心如被什么物体紧紧揪住了般,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啦?你别哭,跟阿姐说说。”
边说边颤抖着手帮她擦拭眼泪,可越擦,她越是止不住地哭,哭得更厉害了,小声抽搐着。
往日她总是挂着笑意的面容,此时却是满脸的委屈、难受,哪怕是无精打采的模样,自己都不会如此紧张。
能让她难受成这样,除了自己出嫁的那一日外,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但也应该不是件小事。
目光落在她脸上,越想越自责,若是当时陪她一起回来,就可能不会这样了。
她应该是难受了许久,家中就她独自一人,硬是一个人忍到自己回来。
自己就应该不应该吃完饭后,还留下来陪她们闲聊。
心中的自责更是不断攀升,愈发沉重。
弯身,伸开手臂虚放在她身上,轻轻拍着安慰她,见她还未开口,叹气再次问道:“告诉阿姐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颜昭芜微微扬起脸,鼻尖通红,毫无血色的脸庞,也添上一层薄汗,通红的眼眶与惨白的皮肤有着一种强烈的对比,显得她越是可怜。
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变得虚弱起来,回道:“阿姐,我月事……突然间又来了。”
说话间,脸上又添上了几分羞怯,低垂着眼眸。
而后又像是更难受了一般,藏在被子里的双手紧紧捂着肚子。
“阿姐,好痛,肚子里就像有刀子在里面一样,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肉。”
说完,痛得受不了,又在床上翻滚着,眉头紧锁,咬着唇,难受极了。
之前也不是没来过,只是仅仅来过一两次后,却突然停了,两三个月都不见再来。
娘亲唤大夫过来瞧过,说是无碍,也是正常现象,开了些药调理身体。
只是,没想到它会这个时候来,正是自己要来玩的时候,可真是巧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淋过雨的原因,竟然比之前还要疼上许多。
听完她的解释,颜昭希才明白过来她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月经来了。
亏自己刚刚还以为是有什么人欺负她了。
但见她这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也知道现在一定是很难受。
自己来月经时,除有些麻烦外,其他都与往常一样,并不会有什么不舒服。
可尽管自己没有经历过,但也知道,有些女生来这个时,要是真痛起来,是比大多数生病来得更疼、更难受。
以前同宿舍的人,也会因为疼得不行,而不得不请假。
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自己那个时代都没太注意,更别说在这里了。
那只能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了。
“那你先在这好好躺着,我去帮你叫大夫过来开口。”
可正当颜昭希要起身时,颜昭芜却是开口阻止她。
“不要,不要阿姐,这里应该也只有男大夫。”
颜昭希心中疑惑她的行为,可当她瞧见她脸上难为情的神情后,当即便明白过来了。
纵使颜家对子女都是极为喜爱,并未如世间大多数人那般重男轻女,可到底是活在这个礼教严明、男女不平等的时代,对女子的苛刻,又怎么只会在要求“相夫教子”?
连着许多事,都是男子做得而女子做不得,而其缘由,又非女子没有能力而做不成。
不可抛头露面,便是世人给女子上的一道枷锁。
饶是颜家较其他人家更为开明,却也不可避免被沾染。
月事被人视为污秽之事,常让女子不可外说、不可被外人知,也提醒女子需自觉遮掩此事。
颜昭希看她一副很是难受的表情,看出了她拒绝的原因,轻轻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没事,大不了我到时候将帘子放下,别人就不知道是你了。”
即使这样,颜昭芜还是满脸的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