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乍起。已经四月份的天气,长安城却刮起了一阵刺骨的风。
街道上的行人裹紧了衣衫,嘴里骂骂咧咧
“四月的天气他娘的怎么刮起这么冷的风。”
伴随着暮鼓声响起路上行人都匆匆的往家赶。巨大的乌云将皎洁的月光盖了个严严实实。整个长安笼罩在巨大的阴影当中,仿佛看不到任何光。
坊间的街道行驶着一辆不起眼马车,在趁着夜色悄悄的驶向大理寺监牢,马车上载的正是奉太子命令的王珪。作为太子手下仅次于魏征的谋士,为人性情沉静,恬淡正直。对太子忠心耿耿,与人交往向来不屑于趋炎附势。
早在武德元年圣人在长安称帝,李建成刚刚封为太子的时候,便被授以东宫舍人。向来与太子一见如故,辅佐太子处理政务时为其出谋划策,以卓越智谋深受太子器重并委以重任。没过多久太子便多次上柬圣人,升迁为中允。
清脆的马蹄声伴随着冷冽的寒风,一路绝尘而去。此时马车上王珪撩开了窗帘,望着久违的长安城,往事历历在目内心顿时百感交集。
“辅佐太子多年,深知最是无情帝王家,至高无上皇位只有一个,然而皇子却有很多。为了皇权什么父子之情,兄弟之情都是可以抛弃的。
武德七年的时候太子与秦王之间的矛盾初现端倪,随即双方便开始了第一次交手。太子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将身边的亲兵卫士杨文干推荐为庆州督都。作为太子培养自己的势力这本无可厚非,错就错在太子为了壮大杨文干的势力,一意孤行,偷偷往庆州运输武器铠甲。偷运铠甲等同于谋反,此举已经是触动了圣人的逆鳞。吾等人臣只有劝阻的份并没有决定权。
秦王是何等人也,文韬武略皆在太子之上。此等行为岂不是往别人手里塞刀子来捅自己,果然不出所料秦王已经布下了眼线在太子府。趁着陛下打猎的时候消息还是走漏了。以李世民杀伐果断的性子,怎会放过任何一个扳倒太子的机会,随即就把此时禀告给圣人。杨文干此人有勇无谋之辈,完全辜负了太子的栽培,刚有风吹草动就起兵造反。这不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杨文干的谋反已经坐实了太子的罪行,此时的任何解释都是没有任何意义。把太子架在火上烤。庆幸的是太子并不是昏庸之辈,并没有为了自保立即起兵造反,虽然太子府有罗艺,李媛,薛万彻,冯立等一众大将,但是对抗整个朝廷还是太过于孱弱。当初要是仓促起兵的话,估计现在自己的骨灰都要被扬了。
不出意外就有意外出现,圣人盛怒之下将太子直接囚禁于仁智宫。立即宣召秦王带着手下精兵强将,前往庆州剿灭叛军。庆幸的是李世民也有疏忽的时候,竟然将杨文干等人全部诛杀。这就给太子一个借口,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李建成并不像演绎中的荒淫无道,旧唐书有一段这样的记载“纲在东宫,隐太子建成初甚礼遇。建成常往温汤,纲时以疾不从。有进生鱼于建成者,将召饔人作鲙。时唐俭、赵元楷在座,各自赞能为鲙,建成从之,既而谓曰:“飞刀鲙鲤,调和鼎食,公实有之;至于审谕弼谐,固属于李纲矣。”于是遣使送绢二百匹以遗之。”
翻译为“李纲兼任太子詹事,隐太子李建成起初特别尊重他,李建成一次到温泉去,李纲由于生病没有同去。有人送鱼来,太子叫做成鱼脍,唐俭、赵元楷都声称会做。 李建成说:挥刀切鱼烹调菜肴,您诸位善长;至于和谐辅佐详尽指点,那就是李纲的特长。派遣使者赏赐两百匹绢帛给他。”
说明太子待人仁厚,这为他积累大量的人脉。
李建成虽然被软禁在仁智宫,但是他又不是傻子在宫内束手待毙。如果就这么认输了自己的太子之位必然就会让给秦王。在这种绝地求生的情况下,通过封德彝与齐王以及尹德妃,张婕妤向父皇求情。
并命令自己的内臣举劾秦王为了太子之位,栽赃于自己。擅自杀了杨文干就是为了掩盖事实真相。在多方斡旋之下李渊为了求稳只能双方打五十大板,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否则两个好大儿相互火拼,这江山难道要三胡坐吗。君王要有君王的神容,三胡那模样狗都嫌弃。
这件事的延续就是秦王党的杜淹被调拨岭南。太子那边,王珪,韦挺两位重要的谋臣也遭到流放在外。
马车内的王珪收了收思绪,此次太子不顾圣人旨意将自己秘密调了过来,已经是孤注一掷了,接下来将是决定整个帝国走向的最后一次交锋。
很快马车停在自家酒肆内。马夫下了车四处望了下,随即敲响了酒肆的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伙计的声音。
“客官已经打烊了,还请回吧。”
马夫道
“有贵人前来赴宴!”
听到来历后,伙夫一个激灵赶紧将门打开了个一人宽的缝隙道
“贵人可是王舍人?”
“正是!”
伙夫左右望了望,发现没有异常后彻底将门打了开来,然后道
“进来吧,孙少卿在雅间已经等候多时”
伙夫走到马车旁轻声道
“老爷,人已经到了。”
“嗯!”
稍候片刻身穿黑袍的王珪便进入了酒肆的雅间。这家酒肆在长安城已经算是自家很朴素的存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来往客人也很少。在暗地里却是太子一处联络基地。
麾下谋士内臣需要商议一些重要事情都在此处。这是因为东宫在皇城内,人多眼杂到处都是各方势力的耳目。很容易泄露出去,招来祸事。
你以为忠心耿耿的小太监是自己人,背地里有可能是别人的卧底。可谓是防不不胜防,可比无间道还要精彩。例如郭开,李景隆两个猪队友成功把整个帝国带到沟里。
正在雅间品茶的孙伏伽见到王珪的到来。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依然还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他可不是因为见到故交激动的。而是作为大理寺少卿,大唐的执法部门。明知对方是罪臣还擅自接触,这要是被圣人知道,恐怕自己的脑袋要被人扔在菜市口喽。
孙伏伽满脸苦涩,不过还是行了叉手礼道
“王兄近来可安好?”
作为顶级谋士自然是瞧见了这些细节,不过他此时是没心思关注对方如何想的。
“哈哈!多谢孙兄挂念,不过时间紧迫闲话就改日再聊。我找你是有重要事相谈”
听到此话孙伏伽收起了苦涩脸,正视起来。这厮冒着砍头的风险来找自己,想必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