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强宠(1 / 1)

朔日之夜,天黑得吓人,抖索的寒风吹落秋日里萧瑟的黄叶,这样的夜,这样的凄凉,是悲剧发生最好的契机。

溢出淡香的女儿闺房传来数声轻咳和一名女子低声的埋怨——

“初雪,这是什么庸医开的药方,服药几日仍不见好转!改明儿,去砸了他的药铺去。”这声音一听便知道是牙尖嘴利的主。

咽下极苦的药汁,着紫衫的初雪轻轻摇头,本意是想阻止坐在对面的云溪切不可冲动,可她却开不了口。

“这样下去怎么行呢!距离楚月阁的夜宴已经不到半个月了,如果你的嗓子还是不能恢复如初,那我们又能找谁来顶替你呢?而且现在绝色坊里又来了这么多新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机会,要是我们两个错过了这次演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赶出去了。”云溪一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受伤的腿,一边唉声叹气着说道。

此时此刻,一股无尽的忧伤涌上了她的心头:“看起来咱们姐妹俩命中注定就是无法出人头地啊,只能一辈子默默无闻地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

初雪的脸色也不禁变得有些沉重起来,虽然云溪并不是她的亲生妹妹,但她们一起学习技艺、并肩登台已经有十几年之久。在这段漫长的时光里,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血缘关系,如同真正的亲姐妹一般深厚。如今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初雪自然会选择与云溪共同承担这份痛苦和压力。

不过相比之下,初雪毕竟年长一些,心态也更为成熟稳重。她对于成名并没有太多的渴望,更不曾奢望过能够享受荣华富贵的生活。所以即便失去了前往靖王府表演的宝贵机会,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遗憾或损失。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寒冷的夜风阵阵袭来,让人不禁感到一丝凉意。初雪静静地坐在床边,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抚摸着云溪受伤的腿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心疼之情。

由于无法开口说话,初雪只能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下一行字迹:“云溪,别担心,夜已深,去歇息吧。”寥寥数语,却饱含着关切与安慰。写完后,初雪慢慢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一脸哀怨的云溪,然后轻盈地迈出脚步,跨过门槛走出房间。

将云溪安稳地安置妥当之后,初雪方才回到自己的闺房中躺下。然而,云溪那忧虑的神情始终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在这竞争激烈的绝色坊里,新人层出不穷,如果云溪的嗓子一直未能痊愈,那么势必会面临被他人取代甚至被抛弃的命运……

一向心境淡泊、与世无争的初雪,并没有太多争名夺利之心,但她也不愿失去这份维持家人生计的工作。毕竟,家中还有体弱多病的母亲和年幼无知的妹妹需要依靠她来养活。想到这里,初雪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令她难以入眠。

也罢,自怜嗟叹亦是无益,倒不如期待嗓子快些好起来,一向乐观坚强的初雪不会让这小小的意外把自己击倒,但,上天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风依旧猛烈的呼啸,仍未入眠的初雪听到了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只想着可能是晚上风太大,许是自己门未关严实,被大风吹开了,刚要起身,却被一声低沉浑厚的男人低吼给怔住:“想活命的就别动,也别出声!”

少顷,原本沉静的只有风声的夜突然热闹了起来,细细听来,像是追着某人而来,莫非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便是他们要找寻的人

心生恐惧的初雪正小声寻思着,未来得及反应,那男人已经翻身跃上这不大的床榻,二话不说挤进了软软的被子里。

初雪不知发生了何事,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忽然闯入,爬上自己的床,挤进自己的被子……

门外的吵闹依旧,西院的每个房间都被打开,眼看着那霸道的吵闹声就要朝着东院过来了,接着便听到绝色坊老板极力阻拦的声音:“各位官大爷,东院住的都是绝色坊的丫头们,她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藏个男人在闺房不是!”

“那可难说!给我一间间的搜!”带头的恶人根本不加理会,大手一挥,他的手下便分散开来冲向各个房间。

显然,初雪这一间也不可幸免,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官兵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提着长剑,面露杀气的踢门而入,床榻之上,初雪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听到一声怒吼,急忙撩开床帐,探出头来。

“倒果真是丫头们的闺房。”那人一见床帐内探出的小脸带着惊慌失措的羞涩,便停下了脚步。

可怜了初雪染了喉疾,开不了口,只好点头作罢,一时紧张,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那人一见这是女子闺房,好似还有病在身,也没有了仔细搜寻的意思,只是四下看了看,未见可疑,便转身退出了房间,带上房门。

人已走,门已关,整个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初雪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却发现掌心的细汗都渗了出来,索幸闯进来的人心不算细,也算失礼,加之她是有病在身,没有硬是上前搜寻,否则,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院子里的吵闹声渐渐淡去,为首的头头大喝一声:“可能已经走远了,我们继续追。”宣告着突袭的搜寻告一段落。

那一群人倒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院子里被惊醒的人们惊慌失措的聚在一起议论了几句,便被坊主斥退了:“都回去休息,只是虚惊一场,都把嘴闭严实点,今晚发生的事谁也不准议论!”

坊主一声令下,众人只好识趣的退去,暗夜终于回到了应有的沉寂之中。

初雪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呆坐在那里,身体僵硬得不敢挪动分毫,仿佛生怕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而躺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同样也毫无动静,宛如一具雕塑般静静地躺着,似乎正在默默地观察周围环境,确认所有潜在的危险都已经远去。

就在这时,初雪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黑暗中袭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那股力量如此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还没等初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个男人健壮结实的身躯就如一座山一般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34;你救了我,所以我们的命运注定要交织在一起。&34;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又轻柔,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然而,这句话中的坚定和决心却是毋庸置疑的。他紧握着初雪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她手心的潮湿,显然,这是初雪极度紧张和恐惧所留下的证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为何如此无礼地突然闯进她的世界?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幕之后,初雪原本以为他会尽快逃离这个充满危机的地方。可谁能料到,他竟然会有这样的举动——这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还有那带着不容置疑口吻的暗示,难道这就是他对待救命恩人应有的态度吗?初雪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34;你为何沉默不语?难道你真的无法言语吗?&34;他凝视着身下奋力挣扎的女子,只见她嘴巴张合,发出沙哑得近乎难以听清的咿呀声。这一刻,他似乎已然明了其中缘由,&34;无妨,即便你是个哑巴,我也决意将你据为己有!&34;

话音刚落,他的双唇便如狂风暴雨般狠狠地压向她,那双强劲有力的大手则紧紧钳制住她企图挣脱的身躯。面对这位拯救自己性命的恩人,他选择的报答方式简直荒谬至极,毫无半分柔情可言。他冷酷无情地撕碎她的衣裳,以一种霸道专横的姿态强行侵占她的肉体……

这无疑是一场极度不公的掠夺,更是一场饱含血泪与屈辱的噩梦。当他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庞时,泪水早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而当他的嘴唇亲吻上她的唇瓣时,却惊见她的嘴角竟渗出血丝。

然而,他并未因此罢手,反而变本加厉。他要在她娇美的身躯上留下独属于他的烙印,让她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他。

钻心的痛,让人绝望的羞辱,夹带着一些莫名其妙又说不清的轻飘感,满腔压抑无处宣泄的初雪只能任他索取,泪已流干,想喊却发不出声来……

沉寂的暗夜,只有他隐忍不了的低吼在她耳畔拂过,提醒着她,这噩梦还在继续着……

当他终于翻身离开她的身体,仿佛过去一个轮回那么久,他的双手抚过她颤抖的身体,似心疼,似怜爱,“我要走了,等我找回自己的身份,一定会回来找你,我不管你是奇丑无比也好,是瞎是哑也罢,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开我的纠缠。”他低沉的话语刚劲有力,带着无法回避的威严。

初雪依然无声,别说她嗓子出不了声,即使嗓子无碍,她又能说什么

“这是信物,收好了,等着我回来。”他似乎不怎么在意她的漠视,把一块贴身的玉佩塞到她手中,“你最好乖乖留着你的命,你若是敢轻生,我就让绝色坊所有人为你陪葬!”

一个侧身,带着些许温柔,他轻吻了她的唇,吮干那唇角的血和泪,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处久留,四处都是他的敌人,他这条忍辱偷生的命必须尽快躲避围捕,找回自己的地位和尊严。

他翻身下床,在暗夜中看不到她的脸,看不到她的绝望,但是他确信这个注定与他生命相缠的女人不会将自己忘记。

来去都是那个声音——门被关上,他风一般的离去,可那被硬推开两次的门却轻易便被风吹开了,那风无情的从门口吹进来,低垂的床帐也被吹的七零八落了。

手心紧握着他留下的信物,心经历了这天降横祸般的打击,她真的可以听命的留在这里等待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残暴男人吗

风冥修终于逃脱了敌人的围捕,他终于回到无双城,阔别多年的天涯阁,他终于回来了,一切,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天涯阁中,已过二更天,却仍然是灯火通明,因为大家都在等待主人的归来。

“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听说南城那边有人围堵,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说话的是风冥修的胞弟——无双城七公子风玄彻。

“对城主之位虎视眈眈的人何其多,一时间也无法分辨,但现在我已经回来了,没人再有机会夺我继城主之位。”拂去一身尘土,风冥修眼神里的霸气尽显。

“知晓大哥今日要回城的人并不多,要查也不难。”风玄彻正色道。

“只怕,最可怕的人往往都是在暗处的。”风冥修丝毫不敢有任何大意,或许,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目标……

“大哥的意思是——看似最没有危险的人才是最需要提防的”风玄彻心里一怔,恐怕他想的人和大哥想的是同一个人。

风冥修没有再说话,径直走进内堂,对他来说,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