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惊艳(1 / 1)

九月十五,那是一个宁静的夜晚,皓月当空,犹如一盏明灯照亮了整个夜空。那轮满月是如此的耀眼夺目,仿佛是在展示着它的美丽与光辉,好一轮赏心悦目的满月啊!它周围没有一丝云彩的遮挡,就这样明亮而清晰地挂在那里,为这热闹的夜晚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魅力。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至少此刻的初雪做不到。那些歌词、那些舞步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可她就是担心会在关键时刻出错。若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在众人面前失礼,不仅会危及自己的性命,还会连累到太多的人。

原本这几日以来,她的腿脚就已经倍感酸痛,再加上这一份紧张的情绪,更让她觉得这两条腿越发的沉重了。这可如何是好呢?透过舞台后面的纱帐,初雪已经可以看到那些位高权重的高官们正陆续入座。在这样的场合下,如果是在后面配唱的话,倒还好一些,总归不会直面这些贵客。可是此番她是要在台前跳舞的,而且还是最为显眼的领舞位置,这让她的压力更大了。

“初雪,你是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不会是身体有什么异常吧?”在后面叮嘱完那些伴舞的丫头后,琴悠走到了初雪的身旁,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初次面对如此场面,心里有些紧张罢了。”初雪强颜欢笑,试图用微笑来掩饰自己心里起伏不定的情绪。

“你闻一闻这个吧,”琴悠说完,递过来一瓶清凉醒神的药瓶,然后凑到了初雪的鼻子旁,“闻过之后会脑子清醒很多,别想那么多,一曲舞很快就会结束的,你就当这面前什么人也没有,按照平常训练时那般做便是了。”

“多谢琴悠姐的关心,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或许等一下真的上了台之后紧张的情绪反而会不见呢。”初雪深吸一口气,吸入了这清凉的香味,顿时觉得脑子里没那么混沌了。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希望自己能够克服紧张,顺利完成这次表演。

“对的,事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那些个贵客们不过是为了欣赏歌舞来解闷而已,这药瓶你拿着,有需要的时候就用用。”琴悠细细地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走开去为其他丫头们安抚情绪了。

初雪不由自主地又走到了邻近舞台的台阶上,她轻轻地撩起了垂下的纱帐,悄悄地偷看着不远处那热闹的景象。

今晚来的人确实非常多,在公子之中,除了大公子以及大公子的胞弟风玄彻之外,其余的几位公子都已到场。当然,因为护卫统领齐镇南的缘故,众多相侯也都纷纷前来捧场凑份。

在表演还未正式开始之前的最后时刻,最重要的几位人物——楚月阁主、楚月阁主的胞弟风云桀、护卫统领齐镇南才从后厅缓缓而来,显得有些姗姗来迟。很显然,他们是在进行了一番紧张的谈论之后才出现的。

一时间,在场的大臣们都纷纷上前行礼招呼,一直在舞台后面偷看的初雪和那些好奇的丫头们大概也能猜到,刚刚出来的这些人肯定都是今晚的核心人物了。

“初雪姐,那位身材最为高大、走在最前面的人,莫非就是楚月阁主么?”初雪身后的一个丫头充满好奇地问道。

“谁是楚月阁主,与我们有何关系呢丫头,我们还是去准备吧,要是主人家已经出现了,我们得赶快准备出场才行。”初雪放下了纱帐,然后低头审视着自己的一身行头,即便表演近在咫尺,她还是无法完全接受这样的自己——即便这舞衣并非艳丽的款式,但也已经足够奢华且复杂了。

“初雪姐这话说的,我们之中要是有人表现出色被楚月阁主看上的话,那可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啦,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想过这些吗?”

“荣华富贵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王侯将相之家的生活又岂是我们这些命贱的人有福气享受的呢。”初雪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小丫头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让她的心一下子豁达了一些——既然是命贱之人,那就应该无所畏惧才对呀,又何必害怕当着这些贵客们起舞呢……

不肖一炷香的时间,台前的贵客们都已悉数到齐,坊主也开始在舞台后面吆喝着。这半月以来的努力准备,也不过就是为了这短暂的一曲舞罢了。

随着纱帐被拉开,脸上蒙着薄纱的一众丫头排成整齐的一排,一个接着一个踩着古曲的伴奏走上了舞台。在完成简单的起步动作之后,有两个伴舞丫头轻轻走上前来,缓缓地扯下了初雪脸上的薄纱。紧接着,她开始用那天籁般的嗓音,给在座的贵客们带来第一个惊喜。

歌姬们大多是在幕后坐着唱的,与琴声相互和鸣的情况并不少见,但这般与舞蹈融合的状况却是十分新奇的。

此刻,就坐在距离舞台最近的楚月阁主,看得十分专注。他的双眼已经完全无法从台上这位清雅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女子身上移开。

舞者怎会有如此气质?舞者怎会有如此悠扬空灵的歌声?莫非这就是蓝坊主所说的意外惊喜吗?好一曲醉红尘——空有孤心无处寄,奈何浓情终成空……

这月,这夜,这景;这曲,这声,这舞,这人,怎会搭配得如此完美无瑕!

“云烈,看来你找这绝色坊的人来表演,确实是找对了。这位歌舞双绝的美人,果真是人间绝色啊。”坐在楚月阁主身旁的齐镇南一边品着香醇的美酒,一边欣赏着台上的且歌且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舅舅,您还是先收回您那贪婪的眼神吧,台上的人儿脸皮薄,若是被您吓坏了可怎么办。”风云烈的话虽是对着身旁的舅舅说的,但他的视线很快又回到了舞台之上。

“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冤枉我了,依我看,真正贪婪的人是你才对!”齐镇南自然注意到了外甥脸上露出的惊诧与赞叹,便忍不住揶揄道。

“也罢,我坦白承认就是了,台上这且歌且舞的美人,我是要定了。”风云烈依然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而且,在不经意的几个来回中,他与她的眼神已经有了短暂的交汇。

“英雄配美人,这没什么好说的。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夺得美人的芳心。”齐镇南毫不在意地大笑几声,手上已经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三哥,你这话可别是说着玩的呀。不过就是一介舞姬罢了。”坐在风云烈身旁的风云桀似乎对台上的美人没什么太大的兴趣,“要知道,太漂亮的女人往往只会带来灾祸,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你这话是何道理?舞姬又如何?她们只是凭着自己的技艺取悦于人罢了,难道你要因为她们的身份而看轻她们不成?”风云烈稍有不悦,斥责着身旁的弟弟。

而此时,台上的歌舞已进入尾声部分,在经过刚才那一阵连续的转圈之后,初雪已经感觉到脚踝处隐隐作痛了,似乎完全使不上力,但她还是忍痛坚持了下来。凑巧的是,最后一个动作是伏地而卧,其他伴舞的丫头们会拿薄纱为她遮身,即便此时她已经无法忍住脚踝处的剧痛,不得已而倒地不起,也不至于影响整支舞的连贯性和完整性。

所以,当初雪倒在舞台中央无法动弹之时,台下的和台上的,包括后台一直紧张观望的蓝月和琴悠都以为这是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台下的人为这最后一幕的完美起身赞叹、鼓掌;台后的人为这表演最后顺利完成而松了一口气。

只有台上的主角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伴舞的丫头们纷纷起身了,准备面向贵客们谢礼,却发现初雪根本无法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