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为何舞罢一曲,怎的就如此突然地倒地不起了呢?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实在是太过出乎意料。
“初雪,初雪——”台上的丫头们惊恐地呼喊着,只见初雪瘫坐在地上,已然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身来。丫头们心急如焚,瞬间乱了阵脚,未来得及向台下宾客谢礼,便又纷纷蹲下,围在初雪身边,一声声急切地叫唤着她的名字。
“我的腿怎么动弹不了了,一动便是钻心的疼。”初雪紧皱眉头,脸色苍白如纸,她无助地坐在那里,双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那难以忍受的疼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够承受的范围。
台下的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刚刚还沉浸在初雪那优美动人的舞姿所带来的惊叹之中,转眼间却被这意外的状况搞得不知所措。大家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纷纷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场弥漫着一种紧张而疑惑的气氛。
作为主人家,同时也是城主的儿子,并且还是正式封了阁的楚月阁主风云烈,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应该保持冷静和理智,展现出应有的风度和涵养。然而,此刻的他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失去了平日里的沉稳与克制。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距离他仅有数丈远的舞台,心急如焚的模样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他甚至有些粗鲁地推开了围在一旁的伴舞丫头们,没有说任何话,就直接弯下腰,将坐在地上的初雪紧紧地抱入怀中,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前院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的步伐急促而坚定,仿佛每一步都带着急切与担忧,全然不顾周围人们惊讶的目光。
风云烈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宾客们都大为震惊,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风云烈抱着初雪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诧异。而那些伴舞丫头们则流露出无比羡慕的神情,她们望着初雪被抱走的方向,眼神中既有对初雪的关切,也有对风云烈举动的羡慕与向往。一时间,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猜测和传言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
与此同时,一直隐藏在台后纱帐里的琴悠也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惊得目瞪口呆。她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然后缓缓转过头,试探地向身旁的坊主问道:“坊主,这——楚月阁主的反应说明了什么问题啊?”坊主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看不出来吗?初雪这丫头真是好福气啊,被阁主看上,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我们绝色坊的好日子也跟着来了呢。”蓝月说着,嘴角不自觉地隐藏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她看向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似乎颇为满意。
“坊主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呢。”琴悠看着坊主脸上难得出现的笑容,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初雪这丫头自然有她独特的魅力所在。别说是阁主,就算是城主,恐怕也很难不为她的气质和才艺所倾倒。就如同我先前说的,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罢了。”蓝月在这一行混迹多年,自然非常懂得如何去猜透男人的心理。像楚月阁主这样有涵养的男人,最是无法抵挡女人内在的魅惑……
而此刻被众人关注着的初雪,完全处于懵懂之中,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这府中的主人楚月阁主,可是他为何会如此紧张地冲上去,然后一言不发便抱着自己离开众人的视线呢?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阁主——您——应该就是楚月阁主吧?请放下民女下来。”初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她的双眸不敢直接看向抱着自己的高大男人,只得尴尬地将脸侧向一边。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我,回答我。”显然,风云烈并没有想要放下她的打算,而且,在她面前,他丝毫没有摆出官腔和权势的架子,甚至都没有自称本阁主。
“回阁主,民女洛初雪。”初雪只得顺从地低声应答道。
“初雪,真是个不俗的名字,就像你这个人一样。告诉我,你的腿是怎么了?”风云烈继续追问着,一双眼睛紧紧追随着她闪躲的眼神,完全呈现出一副为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回阁主,没什么大碍,只是近日练舞太累了,可能是劳损过度了,所以——请阁主放民女下来。”初雪的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要求肯定是不会被允许的,但此时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了。
“你觉得我可能会安心放你下地吗?”风云烈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太害羞了,自从他刚才抱起她后,她脸上的红晕就一直没有消退,双手在胸前纠缠着,十指紧紧地握成拳,她的不知所措和紧张无遗地显现出来。
初雪终于无话可说,果然,这楚月阁府的夜宴,并不如她所想象的那样轻松顺利。这不争气的腿和脚踝,偏偏在最后一刻给她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可她又哪里知道,这位阁主的七魂八魄早在她且歌且舞的时候就已经被她勾走了。
没几步的距离,初雪就已经被抱着走进了楚月阁府的前院正房,而风云烈未经任何思索,就将这个初次见面的乐坊舞姬抱到了自己的主房内。
“你且先躺下,我已经吩咐下人去请府中的大夫过来。”将初雪安稳地放置在床榻上后,风云烈终于可以更直接地注视她的面容了。果然,如此近距离地看她,他失神得更快了。
“阁主,这里是……民女不能呆在这里!请让民女回到绝色坊去,这小小腿伤,何足阁主挂齿。”初雪一看这房间的布局和摆设,便知晓这绝非普通客房,若没猜错,这应是阁主居住的房间,而此刻,她已被强行安置在这奢华的大床上,即便如此,她仍做着无力的抗争,没有听命躺下,依旧呆呆地坐着,不安地低下头。
“你看上去不像是那般反应迟钝的姑娘才是,我适才已说得很明白,我既不可能安心放你下地,自然也不可能让你回绝色坊去。”风云烈不允许她低下头继续躲避自己的目光,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如果真要这样与他对视,倒不如听命乖乖躺下为好呢!
“民女愚钝,不知阁主的意思,多谢阁主一片好意,民女躺下休息便是。”无助的初雪失礼地拿手将楚月阁主的手从自己下巴移开,顺从地躺下。
躺下,本是件简单的事,即便她心中有千万个不情愿,可她的“不能”却毫无分量。
他是高高在上的阁主,拥有决定一切的资格和权力,所以,他能如此霸道地对待她——那食指轻轻一勾,尽显他的轻佻,他,不过只是贪恋她的美貌罢了……
面对如此情形,她又该如何?为何上天总是给她诸多不想接受却又无从拒绝的尴尬?别人艳羡这一切,可她想要逃避这些烦扰的心又有谁能懂?
风云烈仍在看着她,即便她已无奈地闭上双眼,即便她急速起伏的胸口显示出她此时的紧张与不安,可他就是无法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转而被一抹令人担忧的惨白所取代,那惨白几乎让人忽略了她那足以让人过目难忘的美貌。腿上和脚踝的疼痛持续折磨着她,即便她拼命咬牙忍耐,却也无法阻止额头缓缓滑落的汗珠。她自己也十分茫然,前些日子只是感觉酸痛而已,每晚她都有按照云溪的嘱咐擦那些药酒,这些酸痛确实有所缓解,怎么到了今晚这最关键的时刻,这疼痛会来得如此剧烈呢?
“还逞强说自己没大碍!依我看,你的腿伤肯定很严重。既然有伤,为何要硬撑着出来领舞?以你的才艺,即使只是随曲吟唱,也足以打动人心!”风云烈从衣袖中掏出手巾,为她擦拭额头的汗珠,那份心疼之情油然而生,其实,心动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吧……
这精心筹备的夜宴本是为了取悦众将侯,怎么到最后却无端让他失了心智呢?
一个女人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她的舞,她的歌,究竟带着什么魔力而来?怎么能让他在一夜之间为她倾心呢?
打动人心?她不过是个供人消遣的歌姬罢了,又何德何能,能拥有如此神奇的魅力?
强忍着钻心的疼痛,躺在这个不愿躺的地方,初雪的心被今晚这又一次意外不断地打击、折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