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烈有些心神不宁地踱步来到晚宴的场地,此时,余下的节目似乎已经表演完毕,众宾客们一边饮酒,一边寒暄着,兴致似乎已经从刚才的热闹表演中缓了过来。
当楚月阁主再次出现时,众人方才纷纷安静下来。见此情景,风云烈似乎也不怎么担心,想必他的心意已经由舅舅和弟弟转达给了大家。
宴席逐渐进入尾声,风云烈亲自送别了几位要员离开后,便打算把接下来的善后工作交给风云桀。他看着风云桀说道:“余下的这些人,你应该知道如何处理吧。”
风云桀毕竟年纪稍轻,心中难免有几分好奇,便问道:“三哥,那舞姬的状况到底如何?你是否打算将她留在府中呢?”
“怎么,你年纪轻轻的,也学会春心暗动了不成?”风云烈并未直接回答,反而调侃起了弟弟。
“不敢!即使有,也不敢与三哥争锋啊。我只是觉得诧异,这舞姬到底有何魅力,竟让一向疏远女色的三哥失了魂魄一般。”风云桀继续追问道,脸上满是疑惑不解的神情。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情缘自有天定,佳人已至,自然应该牢牢把握才是。我先行离开,有劳你和舅舅招呼。”风云烈似乎并不打算在弟弟面前遮掩太多,又或者,他对初雪的爱慕之情汹涌澎湃,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他说着,便微笑着看向风云桀,那笑容中充满了坚定与自信。
“三哥看来已经是心急如焚,你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妥当。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几句,如今时局大乱,三哥应该懂得分清事情的轻重,可不要因为儿女私情之事而误了大事才是。”风云桀郑重地说道。
“我自有分寸,大事和家事同样重要,却不会矛盾,不用过于担心。”风云烈拍了拍风云桀的肩膀,转身朝着别院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沉稳,仿佛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能一一克服。
风云烈永远是如此的淡然,即使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无比危险且关系重大的,他也不会让人看到他心里的紧张和担心。而且,他笃定地相信,自己想要获得权力的野心和想要对倾心的女人表达爱慕的决心是不矛盾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关联的。至少,现在看来不会有任何冲突,不过,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而在别院里,初雪坐在桌前,面对着桌子上精致的点心,却丝毫没有想吃的冲动。此刻,她只想静静地等待,等待阁主赶快到来,她还想要不知死活地继续提出要离开的想法。
“你们都下去。”风云烈才行至别院的门口,便对着两个丫鬟吩咐道。
紫灵和紫衣听命退下,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她。
初雪才刚刚准备站起来,却早已被他猜出了意图。
“你若是想下跪提出说要离开,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风云烈快速走到初雪面前,扶着她安稳地坐下。
“阁主这又是何苦?初雪即使听命留下也是被逼无奈。”面对霸权,初雪也没了顾及的必要,横竖都是难受,倒不如大胆一些。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为何不愿意留下?留在楚月阁,衣食无忧,还能被宠爱,不正是一众女子的期望吗?为何你会对这一切熟视无睹?”风云烈紧紧地盯着初雪,他的眼神中既有疑惑,又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即使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她的脸,风云烈却发现这个女人除了惊人的才艺和让人无法视而不见的美颜之外,还有与众不同的性格,而这种性格恰恰是他所欣赏和喜爱的。
初雪抬起头,迎上了风云烈的目光,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和坚定。“阁主,初雪并非贪图富贵之人,也不想成为被人摆布的棋子。我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不想被困在这里。”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
风云烈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初雪会如此坚决地拒绝他。“你有什么想法和追求?难道离开这里,你就能实现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质疑。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留在这里,我永远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初雪咬着下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和无奈。
风云烈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他说着,轻轻地握住了初雪的手,那触感让他心中一暖。
初雪微微一颤,想要挣脱他的手,但却被他紧紧地握住。“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风云烈轻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柔情蜜意。
初雪低下头,不再说话,她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是继续坚持离开,还是听从命运的安排,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在楚月阁的幽静深处,初雪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享受荣华富贵、被人宠爱,这从来都不是她生活的追求,更何况,阁主的深情厚爱理应给予更出众的女子,而非她这个卑贱的艺人。
初雪依然不敢抬起头来,她只是低垂着眼眸,缓缓地叙述着心中的所想。“可我偏偏就是对你动了心,无法控制,这又当如何呢?”风云烈猜不透初雪的想法,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无奈。尽管听到初雪如此决绝的话语,却丝毫也无法打击他的决心。他轻轻地抬起初雪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眸,试图从那深邃的目光中探寻出她隐藏的秘密。为何她会如此果断地拒绝这众人期盼的机会呢?
初雪从未经历过与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四目相对。即使她的身体曾经遭受过残忍的玷污,但那毕竟是在漆黑的暗夜,她什么也看不到。然而此刻,她却能深刻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透出的炙热。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对自己动了真情吗?
“怎么没话说了?是不是找不到话来反驳我?我并非现在就要你应承下来永远留在我身边,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是在你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前,还是乖乖留下,如何?”风云烈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那自信的笑意掩饰不住地绽放在他的嘴角,让他看上去多了一份邪魅的俊秀。
初雪依然只能是无言以对,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她一心想走,一刻也不想在楚月阁多待吗?这原本是她心里的想法,可是此刻,在他的温柔注视之下,她却开不了口。
“这香茶,这点心,你真的没有一点兴趣享用吗?早先你在台上且歌且舞,也是要耗费体力的,还是尽量用一些的好。”风云烈把手从她下颚移开,眼睛看向桌子上的茶点。
“谢阁主关心,初雪不饿,也不累。”眼见他的手从自己脸上移开,初雪便自动地低下头,毫无预兆地,她的脸上闪现出朵朵红云。
“也罢,看来你短期之内是无法消除你的胆怯和戒备心,夜渐渐深了,我知道你的腿还疼,你早些休息去吧,我明早再来看你,说不定明日一早秋寒就会带解毒的药草回来了。”风云烈自然能够感觉到她的无措和紧张,扪心自问,自己的仓促决定势必会吓坏她的,思量下来,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是不得已却必须的。
“多谢阁主的好意,初雪送您出去。”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是要走,初雪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她准备离开座位起身相送。
“真是个绝情的女人,一听说我要走,便立刻说要送,看来,我今晚要无法成眠了。”似自嘲,似玩笑,风云烈带着笑意回了一句,“有事就吩咐下人去做,切不可让自己有什么闪失,如若不然,那两个丫头可是免不了要受罚的,你是聪明的女人,自然懂得权衡轻重。”
“初雪明白。”阁主的话倒是和紫灵的意思一致,看来即使初雪很不习惯被人伺候,也必须忍着。
撂下这带着警示和提醒的话语,风云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幽静的月影堂,只留下一脸无奈,却又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意外的初雪倚门而立,无助的她,看不到未来的方向在何处。
“初雪姑娘,让奴婢为你准备沐浴就寝吧,阁主吩咐了,姑娘腿上有伤,奴婢去大夫那里取来了药草,说是熏了之后可以止痛,这样一来,姑娘便可以安心睡下了。”阁主前脚刚离开,紫灵便端着准备好的所有物品走了进来,“姑娘为何不用点心呢?是嫌厨子做的不好么?”眼见桌上的点心未动,紫灵便紧张了起来。
算了,初雪能够体会这两个丫头的难处,自己烦闷事小,总不能连累了无辜的人才是。“我吃,麻烦你再泡一些热茶,都凉了。”
“是,奴婢即刻去换。”眼见初雪的态度有了变化,紫灵倒是开心了起来——毕竟这位对阁主而言很重要的女人终于开口让她做事。
听人吩咐,却还要如此开心地应对,这也真是另外一种做人的无奈啊……
就好像此刻的初雪,吃着索然无味的点心,心里却泛出隐忍不住的苦水——这幽静奢华的别院,自己还是否还有机会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