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继城主的步伐,依旧是那一段蜿蜒曲折的道路,已经走过两次的初雪也逐渐熟悉了。只是,这路虽好走,但人心却难以揣测。适才继城主的决定着实出乎初雪的预料,原本她都已经做好了被他责难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突然改变了话风,竟然让自己与他同行。沿着那弯弯绕绕的路前行,走过那座青石桥便是前苑的正厅,然而,不知是谁在这石桥上滴落了水痕。有些心不在焉的初雪根本没有留意到脚下,一个不小心,竟然滑倒了。幸运的是,她并非孤身一人,正因为有他在,才最终避免了摔倒后四脚朝天的狼狈与尴尬。
“初雪该死,没有仔细看着脚下。”几乎整个人跌入他怀中的初雪满脸涨红,再次贴近他的身体,她依旧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紧张,就仿佛那可怕的感觉又要席卷而来一般,甚至,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你是故意的吧,就说你这张狐狸精的脸可不是白长的。”他的语气中仍然充满了不屑,然而手上却依旧紧紧环抱着她那仍然有些重心不稳的身体,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似曾相识,却又难以言传。
“继城主若是真的这么想,大可放下初雪。”这份窘迫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难道,他要一直这样搂着她吗?既然一心认为她是故意的,又为何不肯放手呢?他其实倒是很想放下她,让她跌倒在地才好呢,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对面迎来了一个人,这使得他不仅不能放下她,反而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靠在他怀里的初雪并没有看到正夫人正迎面走来,所以,无法不被他的举动吓到,“继城主,请放初雪下地。”
“别吵,若是再一个不小心摔倒又该如何是好?”风冥修紧紧地抱着她,昨日晚膳时一直挂在他脸上的那抹笑意再次浮现而出。不用细想也知道,一定又是继城主不喜欢见到的人出现了,果然,还没看到人,就先听到了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初雪妹妹可是扭伤了脚?”一大清早的,韩亦霜刚刚才调整好自己的心境,却不想看到如此场景。
“谢正夫人关心,初雪没事,只是——”只是什么呢?初雪不知该如何应答,只是本能地想要挣脱继城主的禁锢。
“你别乱动,有人抱着不好么,还不知道安分一点。”风冥修抱着初雪继续向前,没有搭理韩亦霜说的话,也没有看她一眼。初雪又能怎样呢,除了乖乖听话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紧之外,别无选择。
一直被抱到前厅,初雪这才被放了下来,早膳已经上了桌,可是坐在一旁的初雪一闻到这些菜的味道便感觉非常不舒服,不知是昨晚受了凉,还是没有睡好的缘故,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想要吐却又吐不出来。
“你怎么了?”风冥修眼神一瞥,便看到初雪脸色骤变,无论韩亦霜是否在此,从常规上来说,他都要过问两句。初雪是很想忍住的,毕竟这是在早膳桌旁,若是不小心真的吐了,可是失了大礼,可是那难受的感觉并没有受她控制,轻咳几声之后,她还是吐了。
哎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韩亦霜见此情形,急忙大声招呼着下人赶快去把御医给叫来!
原本初雪以为吐了这些清水出来也就差不多没事了,自知在众人面前失礼的她此时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免得再出现更糟糕的状况,于是开口说道:“初雪只是受了凉,没什么……”然而,这话才说到一半,那“大碍”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初雪便突然失去了意识,身体自然也无法再安稳地站立,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倚靠在风冥修的怀中,只是这一次她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
风冥修也完全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只好抱着她来到就近的房间,将她妥善安置好。眼瞅着早朝的时辰渐渐临近,却不想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牵绊住了。
天涯阁的御医王崇火急火燎地赶来,正在为初雪进行诊治,继城主的随身侍卫好心地进来提醒,说是该动身前往早朝了。
“继城主还要去早朝,初雪妹妹的事情就交由妾身一手操持,妾身一定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眼见继城主脸上流露出些许焦虑之色,韩亦霜赶忙走上前来,主动揽下了这个棘手的事情。
“也罢,你好好照看着,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本公子就唯你是问!”虽然并不清楚初雪到底是怎么了,但这个女人不过是一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而已,在他心里毫无地位,只是此处有韩亦霜在,他不得不表现出应有的关切和紧张,当然,他也不会因为初雪的突然昏迷而耽误了正事。
“是,妾身必定全力以赴照顾,请继城主放心,安心去早朝便是。”韩亦霜得到了指示,心中好不欢喜,连忙应承下来。
风冥修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初雪,然后转身离去,那眼神并非是因为不舍,只是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担心罢了,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可看她跳舞时也是刚柔并济的,这身体当真如此羸弱吗?算了,不管她身体是否强健,对他来说,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就行。
继城主已经离开府邸,此时,这里最大的人变成了韩亦霜这个名正言顺的正夫人娘娘,“怎么样,可有得出结论了?”
御医虽然在把完脉后便有了头绪,但事关重大,他也不敢轻易给出结论,在经过详细确认之后才给出了诊治结论——“回正夫人,初雪姑娘有喜了。”
有喜!有喜就意味着这女人怀上了继城主的骨肉——这是韩亦霜的第一反应,而这个事实对于韩亦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别叫她初雪姑娘,很快,继城主就要册封她为侧夫人,这会儿更好,有了继城主的骨肉,她的身份便更加金贵了,小心照看着,得赶快让她醒来才好,方才你们也听到了,她若是少一根头发,大家都是要被治罪的!”韩亦霜的语气中透露出她身份所必须具备的威严,也透露出她身为妻子,在得知另一个女人有了自己丈夫的骨肉之后应有的愤怒与妒意。
韩亦霜心里很清楚,初雪被继城主带回府中肯定不是一时兴起的决定,只是让她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的关系竟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这一切,都只是韩亦霜单方面的猜测,但是毫无疑问的,这些猜测都是事实,只不过,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继城主对此并不知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