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御医精心的诊治之后,初雪总算是从昏迷中悠悠转醒过来。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醒来之后听到的竟是如此令人惊愕的噩耗,而那韩亦霜却还满脸堆笑地对着她一个劲儿地说着恭喜呢。
可对于初雪而言,这个消息真的算得上是喜事吗?
“初雪妹妹,你这是何种表情啊?如今你有了继城主的骨肉,那可是母凭子贵呀,为何你脸上不见丝毫喜悦之色,反倒还带着点儿慌张呢?”韩亦霜在连着说了几声恭喜之后,原本满心期待着能看到一个激动万分、喜笑颜开的初雪,可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初雪的表情不但毫无愉悦之色,甚至还隐隐带着些许慌张之意。
“多谢正夫人的好意,初雪并非不开心,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了。”即便内心并不如此,初雪也硬是要挤出笑意来,而且,正夫人所言确实没错,这孩子原本就确确实实是继城主的。
然而,正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初雪的心中反倒生出了更多的忧虑。昨晚,继城主已然笃定地说她这残败的身体是被楚月阁主给破的,所以,按照继城主的这种理解,这孩子自然而然也是楚月阁主的。如此说来,这孩子未来的命运又将会是怎样的呢?
“意外?这话是怎么说的呀!继城主对你一直恩宠有加,有孩子这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好好地照顾好这孩子,其他的事情可千万别放在心里,让自己憋屈难受了。”韩亦霜坐在床边,拉起初雪的手,嘴里说着那些虚假的客套话。
“正夫人说的是,初雪自当处处小心,尽心尽力地照顾好腹中的胎儿。”初雪也只好随口回应着,可实际上,在她的心里早已开始为这孩子的未来深深地担忧了,一旦继城主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这孩子还能有命活下去吗?
“初雪妹妹真是好福气呀,真让人好生羡慕呢。”是羡慕吗?恐怕是嫉妒还差不多吧!
“正夫人您别这么说,初雪只不过是运气稍好一些罢了,夫人您迟早也会有这一天的。”初雪说的这话着实有些违心了,她的心里非常清楚继城主对正夫人的冷落和漠视,所以,正夫人又怎么会有机会怀上继城主的骨肉呢!
“你可真会说笑,继城主待我如何,你都看在眼里了,他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更别说其他的了,对他来说,娶我为妻只是因为我爹爹是掌控兵权的大将军,而你不一样,继城主带你回府,是因为他喜欢你,你是他心里的人,你说,我这个正夫人是不是当得很没有意思呀?”韩亦霜虽说只是个任性的千金小姐,但却有着一颗八面玲珑的心,所有的事实都明明白白地摆在她的眼里、搁在她的心里。
这话听起来着实会让人止不住地发笑,不过这也怪不得正夫人,她眼睛所看到的事实的确就是如此,至少在她面前的时候,继城主对初雪是宠爱有加的。
而韩亦霜的话也正好可以更好地提醒初雪,正夫人是被人利用的对象,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也许她还要更加可悲一些,因为,她的无奈根本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
初雪的状况看上去终于有了些许好转,面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好歹也有了食欲,喝下了半碗小米粥,便急急忙忙地下了床,身后依然跟着那寸步不离的丫头心兰。这会,心兰可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了,毕竟自己的主子现在已经是双身子了,那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继城主的骨肉呢——关于这个事实,恐怕除了继城主本人之外,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看着初雪主仆二人朝着听风苑走去,刚才还一脸虚假笑意的韩亦霜再也笑不出来了,自从她进入了这继城主府,就仿佛进入了一座炼狱,昨晚初雪的到来无疑是在这炼狱之中又添了一把猛火,而今日又得知初雪身怀有孕,她的生活似乎正在朝着更加不见底的深渊不断滑落……
夫人,这个初雪可真是不简单啊,昨晚才刚刚入府,今日竟然就怀有身孕了,由此可见她和继城主相识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唉,这女子啊,还真是生得美艳才有优势呢。
“哼,你也知道说初雪生得美艳了,她能够把继城主迷得神魂颠倒自然是有她的能耐,要是换做你是男人,说不定也难以逃脱这份魅惑呢。”面无表情的韩亦霜此时言语极其冷漠,和刚才那副暖言关切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不得不说,其实她自己也是演戏的个中高手呢!
“如今她身怀有孕,夫人您可有什么打算呀?”烟玉讨好地提醒道。
“你觉得现在这种状况有谁敢去动她吗?若是被继城主知道有人妄图对初雪不利,那这人肯定是活腻歪了。”韩亦霜的话语里意思表达得很明确——她可不想做那个活腻歪了的人!
“可是夫人您才是正夫人呀,她即使母凭子贵也不过只是个侧夫人罢了!这会儿继城主还没有正式继位城主大位呢,他日等到继城主掌了大权,只怕夫人您的处境会更加不妙呀。”
“来日方长,谁会笑到最后只有天知道呢,烟玉,你给我小心地盯着心兰,那丫头看上去笨笨的,却把她主子照看得很好,几乎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想要找她去办什么事,看来是不太可能的了。”即使只是小声地低语,却依然无法掩饰韩亦霜心里所隐藏着的坏心思。
“是,夫人,烟玉知道该如何去做。”烟玉乖巧地颔首称是,机灵如她,自然是很清楚主子的用意。
……
初雪静静地坐在听风苑的凉亭内,此时的秋风带着些许萧瑟之感,那些被吹落的黄叶纷纷飘入池水之中,细细的水流缓缓地将它们带走,虽然速度缓慢,但终究它们还是能够随波逐流的。
“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觉得身体不适才这般闷闷不乐的呀?外面风凉,还是回里屋歇着去吧。”心兰可是十分不理解,初雪姑娘深受继城主的恩宠,如今又有幸怀有身孕,这些理应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呀,为何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悦的神色呢?
“丫头又多事了不是,我昨日才入府,今日便传出了喜讯,你可知他人会有怎样的闲言闲语。”初雪心里的痛苦自然不可能对这丫头明言,只好如此敷衍地回应。
“姑娘您多虑了,只要继城主心里明白就行了呀,他人的闲话何须在意呢,姑娘还是放宽心等着继城主回府之后把这一好消息禀告给他好了。”心兰面带微笑,这个还看不透世事的小丫头是打心里为初雪感到高兴呢。
好消息?这件事对初雪而言绝对是个噩耗,对继城主而言,真的能够算得上是好消息吗?
初雪伸出手轻柔地轻抚腹部,她的心里除了担心还是担心,这孩子是无罪的,而她自己是否有能力保全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