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无言(1 / 1)

心兰刚刚准备起身去取一盆热水过来,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继城主已经慢慢地朝着这边逼近,于是只好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心里揣测着恐怕继城主马上就会有什么吩咐。

“你先下去吧,有事的话我自会叫你。”风冥修倒是干脆,给出的吩咐果然是让这个丫头离开。

“是,继城主。”心兰得到了吩咐,也只能乖乖听命退下,只是她的心虽然放下了,但心中却满是疑惑——初雪姑娘为何会又一次昏厥呢?这手上如此严重的伤又是怎么得来的呢?

风冥修缓缓地坐到了初雪的身旁,静静地注视着一动不动犹如沉睡雕像般的她,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着,然而却始终看不到她有任何将要醒来的迹象,可他却并不想就这么轻易离去,只是轻柔地把她的双手用被子掩住,全当是眼不见为净。

不经意间眼神一瞥,看到的是放在枕边的那支玉箫,平常的这个时辰往往是他独自消遣的时光,似乎这已然成为了一种习惯,所以,他不由自主地便拿起玉箫吹奏起来,尽管那音律依旧是那么的生疏且别扭。

没有任何预兆,并不代表初雪会一直这样昏迷下去,也许是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了,也许是如此近距离地听到了这奇异的箫声,总之,她的眼睛总算是缓缓地睁开了。

可刚想要开口说话的初雪却猛然间感觉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就如同一个月前突然出现的喉疾一般,她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厉害,完全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可如何是好?她无法开口说话,是否意味着会让他有所联想呢?

不会,应该不会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来自于绝色坊!

开不了口也好,至少这种被动的沉默可以遮掩住她心里所有的痛楚,无论他想问什么,她都可以闭口不答。

又或者,她应该继续装作昏迷,一直闭上眼睛,彻底地无视他,只是这个念头才刚刚在脑海中闪过,眼皮还未来得及耷拉下来,却迎上了他回头的眼神,原来他虽然在吹奏玉箫,但却并没有忘记此时还有人正昏睡在床榻之上。

“你醒了,既然醒了为何不知会一声?”风冥修将手中的玉箫轻轻放在枕边,坐回原位,不自觉地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感觉到的却是一股透心的冰凉。

而此时初雪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距离她不足一尺的玉箫,这会儿她终于可以断定了——这玉箫就是自己的!

“为何闭口不答?莫非是在与本公子怄气不成?”原本还有一点担心的风冥修很快便露出了不悦的语气,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无理,这个女人到底是借了谁的胆子,居然敢漠视于他?

初雪的眼神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枕边的玉箫,想要支撑着身体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无法用力,当她把双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时,看到的是一双被缠上绸布的手,隐隐约约的,还能闻得到药粉的味道,最重要的是,那剧烈的疼痛甚至让她额头上的细汗再次渗了出来,她根本没有办法支起身体坐起来!

“你想干什么?是不知道自己的手伤有多严重,还是故意逞能不要命?”他大声地斥责着她,她的痛苦,她的疼都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那额头细密的汗珠以及她紧咬双唇的模样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是初雪依然没有开口说话,即使有心辩解,却也是无能为力。

所以,他会认为她在做沉默的抗议,而这势必会轻易地将脾气本就不好的他激怒——

不费任何力气,也没有顾及她的手伤,风冥修便把浑身无力的初雪从床上拉了起来,“为何不说话愿意做任何事是你承诺,既然知道自己手已经受伤就该果断停下,为何要死撑到如此地步这疼痛都是你自找的!不要拿出这副表情来昭示你心里的不满!”

这男人果真是如此冷漠无情吗面对虚弱的且被疼痛折磨着的她,他依然可以故我的如此吼她,他的双手钳住她的双肩,手上的力度是他无法想象的大。

果真是如此,醒来只是遭遇新一轮噩梦的开始,倒不如一直睡着呢……

风冥修没有想过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居然会如此固执倔强,任凭他如何怒目而视、震怒着吼她,她都会如同听不见那般默然视之。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是他最后的耐心,此话问出,他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想怎么样她只想安静的呆着,眼前没有他,没有任何人,他可以让她如愿吗

他不会,她也无力向他提出如此要求,轻轻的一摇头,滴下的是她额头的汗,以及脸颊淌下的几滴热泪。

“好吧,如果这是你抗议的方式,本公子甘拜下风!”女人的眼泪就是有这等无法估量的魔力,他的怒,他的惑居然被这几滴眼泪淡去了。

于是,他慢慢松开了她,让她靠在床架之上,不自觉还是将她的双手放进了被子里,终究,他还是无法直视她这双手……

初雪的眼神再次看向了枕边的玉箫,虽然可以沉默的回避他,可此刻她却无比痛恨这突如其来的喉疾,因为她有些问题想要问他,关于这玉箫的来历,关于他对这玉箫主人的感觉,她都想知道。

其实知道又如何呢即使他心里记挂着玉箫的主人,她也不会告诉他那个女人近在眼前,所以,初雪的心真的很矛盾,一方面,她期望他的心里记得那晚被他残忍强占的救命恩人,另一方面,她却不想让他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她自己!

这是很难解释的一件事,也许世事都是如此,当事之人总是迷糊的,永远也看不清事实的真相以及正确的方向,心里有个结,不知道该如何打开,却要朝着不同的方向撕扯它,最终,那个结只会越来越紧,最后变成一个死结……

“为何要盯着这玉箫以你现在的状况还能吹奏乐曲吗”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拿起玉箫,用心的注视着,从外观角度来看,这支箫其实没什么特别,可对他来说却是无法被代替的。

初雪依然只是摇头,不让他猜测自己心里的秘密,万般无奈,只好缓缓闭上眼睛无视掉这一切。

真是奇怪,她宁可摇头也不说一个不字吗难道她就这么不想跟他说话

“看来你是抵死也不肯出声了,本公子没这么多闲心与你在此耗着,你躺下休息,你若是想继续装哑,便随你高兴,不过你要切记,你人已经在继城主府,别再奢求会有风云烈那般柔情的男人宠着你,更何况,他既然可以绝情的将你送出也就证明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不过如此,你好自为之!”

风冥修将初雪放倒在床榻之上,让她安稳的躺下,说了这番古怪的话之后便把自己的卧房让给了她,带走的东西只有她家的传家宝龙凤玉箫,留给她的是无尽的心痛和些许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