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才刚刚踏入宫廷之中,风冥修便得知了父亲的病情相较于昨日竟然又有了加重的迹象。今日的早朝,看样子是断然无法按时进行了。
在城主的寝宫之内,众多御医面对城主的病情皆是束手无策。虽说城主长久以来身体一直欠佳,然而却未曾料到今日会突然之间昏迷不醒。一众公子们此刻都在焦急万分地等待着,里面那病重到人事不省的人,不仅仅是他们的父亲,更是这一国之主。一个人的一辈子往往就是如此,当眼睛轻轻一闭,再也无法睁开之时,一辈子便也就这样宣告结束了。御医们用尽了他们所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却终究无法挽回城主的性命,甚至,他都没能够醒来交代上几句遗言,便如此撒手人寰……
城主驾崩的消息传来,意味着整个国家都要陷入举国同悲的氛围之中,同时也意味着很快就会有新的城主继位,这是一种必然的发展走向。御医们集体下跪,在众公子的面前沉重地说出了城主已然驾崩的残酷事实。果然,风冥修一大早便感到心神不宁,眼皮也不停地乱跳,这显然并非是毫无来由的。
城主驾崩之后,首先需要处理的便是有关国丧的诸多事宜。由于之前已经有了继城主监国,所以继城主继位之事也无人胆敢有丝毫疑义。即便有人在心中有所不服,此刻也只能强自按捺住了,因为一切都已无法逆转,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还不行!按照惯例,城主驾崩,众公子自然需要在宫中守灵,因此,风冥修自然是不可能回府了,更加不会有闲情去顾虑继城主府中可能会发生的各种事情。
当然,城主驾崩的消息继城主府中的人也都知晓了。由于丧礼尚在筹备当中,韩亦霜还没有接到要进宫的旨意。不过在她的内心已然明晰了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她的夫君,即当朝的继城主,很快便要登上那尊贵的龙座,正式登基为帝了,而她,将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然而,即便如此,那又能怎样呢?在她的心里始终记挂着的还是那个尚未被册封的侧夫人初雪,更别说初雪已然怀上了继城主的孩子,再过几日,初雪所怀的可就变成了龙种,倘若恰巧是个男孩,那极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城主……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韩亦霜必须要在意和重视的。她非常清楚,自己不可能觊觎继城主的真心,那个生性冷清的男人或许永远也不会对她产生半分感情,但她必须要为韩家挣得足够的面子,她是正夫人,她绝对不能允许其他女人的孩子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城主!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吗?继城主正在宫中处理城主的丧礼,这几日怕是无暇回府。虽然她从来没有被允许进入听风苑内,但在继城主不在府中的这段时间,她便是这天涯阁中最为权势滔天的人,她可以决定一切。
所以,她想要前往听风苑,也没有人能够阻拦她。她想要去看看初雪,看看那个被继城主宠溺疼爱的女人在听风苑内到底过着是怎样舒服惬意的生活。这里并非是韩亦霜第一次前来,在大婚那晚,她曾经自作主张地前来以显示自己的威严,但自那晚之后她便被告知再也不能踏入这里半步,所以,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细雨纷纷扬扬地洒落着,初雪也无法出门。适才她刚听心兰说起城主驾崩的消息,也知道继城主今晚不会回府,原以为可以稍微轻松一些,却不想又忽然听闻正夫人娘娘前来探望,刚刚稍稍放松的心又再度悬了起来。正夫人虽然对她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可是否真心对待她却很难去准确猜测,更何况,继城主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冷落与羞辱过正夫人,无论怎么想,初雪都无法真正放心。
原本就已经是疲惫至极,再加上清晨时继城主突然亲吻她,搞得她心情大乱,情急之下初雪只好躺在床上,一方面可以借此遮掩一下手上的伤,另一方面也希望正夫人只是稍作停留便会离开。失礼也罢了,反正初雪已经决定了,如果不是必须起身不可,她便绝对不会离开床榻。
韩亦霜才一进门,便高声疑惑道:“初雪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害喜得厉害,都下不了床了?”可她心里却窝火得很,她进了听风苑都有好一会儿了,难道就没人告诉初雪她来了吗?这女人怎么可以仗着继城主的宠爱便如此目中无人呢。
初雪只好努力支撑着坐起来,她此时无法说话,这真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这下她的无理傲慢恐怕是要被认定了!
一旁的心兰连忙跪下问安,顺便说明了初雪的状况:“心兰给正夫人请安,姑娘因为染了喉疾,开不了口,请夫人见谅。”
韩亦霜走上前去,坐在初雪面前,仔细观察着初雪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这回事,追问道:“染了喉疾?这话是怎么说的?前日不是好好的吗?可有叫御医来瞧过?”
心兰未得到起身的命令,只好一直跪着回话:“回夫人,昨日已经叫王御医过来瞧过了,汤药尚在熬煮着。”
“既然如此,初雪妹妹好好躺着休息便是,继城主今晚是不会回府,我本来是想过来陪妹妹说说话的,却不想妹妹又开不的口,这一晚上的,妹妹可要慢慢熬着了。”韩亦霜才刚坐下,便又起了身,初雪的喉疾来得诡异,她必须找御医打听清楚,所以不想在此地久留。
初雪只好挤出一丝微笑,算是对正夫人的好意表达了谢意。
“心兰丫头年纪轻轻的,怕是照顾不好,这样吧,初雪妹妹,我让贴身丫鬟烟玉留下,烟玉毕竟年长些,想的也周全一些。”即使只有几日的功夫,韩亦霜也不放过,趁着难得的机会让自己的亲信得以留在初雪身旁总不会一无所获的。
这显然是初雪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连忙摇头,拒绝着正夫人的好意。
一直跪着的心兰也不希望这听风苑突然来了外人,而且这人还是正夫人娘娘身边的,连忙试图阻止:“夫人多虑了,奴婢一定会竭尽全力照顾好姑娘的。”
“你需知道初雪妹妹可是带着身子的人,若是有什么闪失,你有几条命也担当不起,继城主不在府中,你只要听命即是,不必多言。”韩亦霜毫不客气地阻断了心兰的小小努力,“烟玉,你就在此伺候初雪姑娘,切不可出什么闪失了。”
“是,夫人,奴婢自当小心伺候。”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烟玉向前走了几步,微笑着应答着,“初雪姑娘若是有事尽可吩咐奴婢去做。”
初雪能说不吗?从面子上来说,这都是正夫人的一片好意,即使这好意里是藏着杀机的,她也只能委屈地接受,只希望这丫鬟烟玉当真是来帮忙,而不会有什么歹意才好。
寒暄几句,韩亦霜便离开了,而她的眼线烟玉却会一直都在,虽然烟玉是个下人,满脸都是客气的笑,却难免会让人担心这微笑之下的坏心,不是谁要小人之心地揣测他人,实在是身不由己而必须多心。
这天涯阁中没了继城主,真的不一样了,而初雪的日子可能要变得更艰难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