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初雪还是会知晓他来了,只因随他一同前来的公公定然是要通传的。只是这其中免不了会有些意外,她深知他会极为忙碌,或许根本抽不出空,况且他又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专程来到这里看望她呢。可偏偏,他就这般出人意料地来了,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人呢这殿阁里的宫女呢都死到哪里去了”风冥修一脸怒容地走到初雪面前,对着她问着一个根本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他此时怒火中烧,只因在公公通传之后,竟然迟迟不见这殿阁里的宫女出来,倘若不是一个人都没有,又怎会出现如此情形!
“还不去找。”临海在一旁赶忙吩咐道。
没过多久,在微露阁当差的两个宫女不知从何处突然冒了出来,这两个丫头似乎从未见过继城主本人,全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听闻临海总管招呼她们跪下请罪,这才心生惧怕——
“奴婢们该死,请继城主恕罪。”两个丫头一听说是继城主驾到,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们俩还真是胆大包天,你们可知道这位主子是谁吗,居然将主子一人丢在此处,自顾自地跑出去寻欢作乐,还不自行掌嘴!”临海走上前来,声色俱厉地斥责着。
“她们可有煎煮汤药,可有准备晚膳给你?”风冥修此刻也懒得再去理会这两个不懂事的丫头了,初雪的面庞和他想象中的如出一辙,那般苍白,毫无神采可言,眼神甚至都显得有些呆滞,于是,他内心的怒火不经意间燃烧得愈发旺盛。
初雪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在这一刻,她的沉默已然给出了答案,到目前为止,她既没有喝过药,也没有吃进任何的食物,她无法开口让人去做这些,而那两个丫头也未曾主动准备。
“你们两个,还不去准备晚膳!”临海叫停了那两个丫头,大声吩咐道。
“是,临总管。”两个丫头赶忙起身去准备食物,此时此刻,她们终于明白,这位不会说话的柔弱女子在继城主心中竟有着如此重要的位置!
“你们先退下。”风冥修斥退了身后的随从,而后解下身上的披肩,轻柔地披在了初雪身上,这一切,他做得是如此自然而又随意,没有半点别扭之感。
初雪的一颗心彻底乱了,他为何会来?为何要因为丫头们的疏忽而如此生气?又为何要如此细心地关心自己?
“进屋,这里风大,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风冥修冷淡地说完,便自顾自地走在前面,而她,自然是乖乖地随着他的脚步进屋。
屋里总归是要暖和一些的,他已然坐到了卧榻之上,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坐上来,站那么远,难道是怕本公子吃了你不成?”
初雪随手取下身后披着的披风,放到一旁,虽然她的手此刻还不是很利落,但好歹也能做这些了,带着些许犹豫,她乖乖地坐到了他身旁,而此时他也留意到,她的手已经能够活动了。
“怎么,你的手已经好了吗?可以动了?”他的视线转移到她的手上,那手上依旧缠着绸布,可她怎么就能够自己动手取下披风了呢?
初雪静静地坐在那里,她的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然而,风冥修似乎对她的情况并不怎么相信,于是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拉了过来,然后解开了缠在上面的绸布。映入眼帘的,是她十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由于药粉的收敛作用,上面还残留着清晰可见的黑色痕迹。难道这就是她所说的已经好了吗?
“心兰呢?为何不见她的人?莫非她没有一同进宫?”看到初雪手上的伤如此严重,风冥修根本不相信那两个不负责任的丫头能够照顾好她,于是又问起心兰来。初雪无奈地点点头,心中也不禁为心兰这丫头担心起来。
“不用说,一定又是韩亦霜的主意!看来那女人被羞辱的还不够!”风冥修在心里暗自思忖着,他非常清楚,韩亦霜绝对不会是个能够忍气吞声、什么都不做的女人。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对韩亦霜的羞辱可能会给初雪带来更多的伤害。“迟些,本公子会差人去寻心兰进宫,宫里的丫头们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人!”风冥修心中暗自懊恼。事情真的是越来越诡异了,他带初雪回府原本是要羞辱她、伤害她的,却不想他现在居然会因为别人对她的羞辱和伤害而生气发怒,他自己也很想知道,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初雪同样也很想知道。
不多时,那两个丫头便端来了吃的东西,然而初雪才刚刚闻到这油腻的味道,便立刻受不了了,连忙用手臂捂住鼻子,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你们俩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还是真的笨啊!如此油腻的食物是有孕在身的人应该吃的吗?还不速速撤掉!”风冥修刚刚才恢复一些的火气又一下子窜了上来,因为他看到了初雪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那两个丫头更是满心的担忧,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要小命不保了,疏忽了继城主宠爱的女人已经是死罪,这会儿还得知这女人已经怀了继城主的骨肉……
油腻的食物被迅速撤下,初雪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她连忙起身,想要找点水喝。这里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她已经自己倒过水喝过,但是此时继城主就在她身旁,他还会允许她自己动手吗?
“你别动!伤口若是沾水,怎么可能痊愈!”风冥修当然不会允许,于是,他想要给她帮助,起身给她倒水,然后将水杯递到她嘴边。
即使满心都是疑惑,初雪还是只得乖乖张嘴喝下他送上的水。他真的是一个难以揣测的男人,自从那日清晨突然被他吻了一次之后,她的心里就一直迷糊着,想过了很多种可能,却怎么也想不透他做这一切的原因。原以为那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岂料进宫之后他依旧如此,他的爆烈和无情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可这陌生的关切却没有让她的心情有一刻的放松,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改变,这其中一定是有不可想象的阴谋!人,总是如此怪异的,当你总是被欺骗、被伤害,总是难免要比别人多一分的小心谨慎,即使是小人之心,也是必须的,只因,伤痕累累的心早已不堪重负……
那两个丫头正在发愁,因为她们根本不知道应该准备什么样的食物才是合适的,于是只好去求助于临总管。
“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真是胆大包天,让你们伺候这么重要的主子,却不知道好好珍惜,这番要受责难了,才知道害怕!”临海也是好一阵担心,毕竟这些丫头们是受他管的,他就怕把自己也牵连了进去。
“奴婢们知道错了,事先也没人告诉奴婢这位姑娘如此受到继城主的宠爱,奴婢只想着竟然被安排到微露阁,理应不会是大人物才是,而且,主子又不会说话,所以……”丫头们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任谁遇到这样的状况都不会太过于在意。
“既然是有了身孕,还是准备药膳和白粥的好,主子若是吐了,你们怕是真的保不住这颗脑袋!”临海心里有了数,吩咐完之后,立刻命人去收拾闲置下来的最大的殿阁——雅馨殿给这位特殊的主子居住,毕竟,这位主子除了深受继城主宠爱之外,还身怀继城主的子嗣,身份自然不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