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几口喝完了一碗白粥的初雪,原本以为继城主就要就此离开,心里面刚刚要松一口气,然而,却又突然被告知要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她才刚刚开始熟悉一些呀,为何这么快就要离开呢?怀着满心的不解,初雪缓缓地站到了继城主的面前,此时此刻,她也只能通过自己的眼神来传达内心的疑惑。
“你该不会是打算在这里长久居住吧?这里如此狭小,根本不符合你的身份,所以,我们必须要搬到其他地方去。”他似乎看懂了她眼中的疑问,于是,便给出了这样的解释。她的身份?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在他的心里,她不就是那个身怀孽种的破鞋吗?什么时候需要在意居住的地方是否适合了?
“你可知道,明日之后,本公子就不再是继城主,而是堂堂的城主,而你,将会是城主的夫人,明白了吗?”风冥修无比认真地看着她,他需要她将这个事实牢牢地记在心里。不明白又能怎么样呢?她还是不得不点头。明日之后,他将会成为无双城的主事人,他又会如何对待那个一直被他提防的楚月阁主呢?她这个被用来牵制楚月阁主的棋子真的会光明正大地以城主侧夫人的身份出现吗?
入宫的第一天,初雪便经历了如此众多的事情,先是被宫女冷落,可却又得到了继城主莫名其妙的在意,从那偏僻幽静的小殿阁搬到了富丽奢华的雅馨苑,身边伺候的宫女一下子多了四个之多,而她的身份也很快就要发生变化。
“继城主,雅馨苑已经是奴才能够想到的最符合初雪姑娘身份的住处了,继城主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奴才这就差人去办。”忙碌了许久的临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继城主的表情,深怕再有任何差池,心中满是担心。
“你立刻差人去天涯阁,寻找一个叫心兰的丫鬟进宫。”风冥修看了一眼这雅馨苑的宫女,心中还是不太放心,原本是打算明日再去叫心兰进宫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得已,只好提前了。
已经受了教训的临海得令之后,立刻差人去办,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这雅馨苑的宫女刚才已经得到了临总管的特别叮嘱,自然不可能像微露阁那两个不懂事的丫头那般没有分寸,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态度也是极为和善的,她们都知道自己伺候的主子是未来城主身边的大红人,自然个个都是满心欢喜。
此时已然到了酉时,明日是个特殊的日子,风冥修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留在雅馨苑这里消耗了,原本他是想等着心兰来了再离开的,却又想起还有些事情尚未准备妥当,只好选择离开。
“临海,该交代的可都对宫女们交代过了?”最后,在临走之前,风冥修还是不忘再做一次确认。
“回继城主,都交代好了,奴才们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定会尽心尽力地伺候好初雪姑娘的,时辰不早了,继城主还是先回去准备继位大典的相关事宜要紧。”临海在一旁小心地应答道。
这一回,他总算是要走了,刚刚才喝了去火的药汁,却并没有觉得嗓子有任何好转迹象的初雪连忙走上前来,站到了继城主的身后,她没有行礼,因为她打算一直送他到大门口。
“别再跟着,回去休息。”迈出了正厅的门槛,风冥修却发现初雪居然还在尾随,只好停下脚步命令她停下。初雪倒是乖乖地停下了,却不是因为听命于他,而是因为他停下了,所以,当他再次迈出步子之后,她自然还是跟着的。
走了几步之后,风冥修再次回头,竟发现初雪依旧还在身后紧紧跟着。他原本是想要大声吼她,让她别再跟着的,但当他看到她的眼睛时,仿佛从那里面读到了“就让我跟到门口吧”这样的话语,心中一软,也便只好依了她,只是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些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准确,但隐隐地觉得她似乎有点不太想让他离开的样子……
而事实上,初雪真的是这样吗?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跟着他,甚至在送他到门口之后,她依然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丝毫没有转身要回去的意思。
所以,当风冥修走了几步又回头时,看到她还站在门口,心中不免涌起了一丝心猿意马般的激动。在这一刻,他甚至都不再记得她是自己从风云烈身边抢回来的一枚棋子,他所看到的只是一个瘦削的身影依靠在门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于是,他快步走了回来,极为诡异的将她紧紧搂进怀中,用自己那宽广的身躯将她环绕起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想要这样静静地搂着她。
初雪那无助又无力的双臂无力地低垂着,她没有伸手去拥抱他,她不敢,不是因为怕痛,而是害怕自己会变得贪婪且心生妄想。
抱着她的时候,风冥修却不经意间又想起了那晚那个同样瘦弱且柔软的身体,怎么会这样呢?这种感觉竟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让他有些糊涂了,难道说是因为他心里太过想念那晚的她,所以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初雪幻想成那个女人了吗?不,她们是不一样的,初雪只不过是个卑贱的舞姬,只是一个曾被风云烈宠爱过的残花败柳而已,根本不可能和他心里的挚爱相提并论!
“你回去吧。”最终,他放开了她,用低沉的声音命令着她,而自己却没有先动,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要看着她先离开。
最终,他那温暖的拥抱也不过是一时冲动下的心血来潮罢了,初雪没有再抬头去看他的脸,因为她害怕看到他的冷漠,只好乖乖地转身离开。
只是,离开了他,见不到他又能如何呢?他对她所做过的一切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底,那晚的强行占有、他的承诺、他吹奏出来的箫声、他的残忍、他的利用、他虚假的温柔、他诡异的关心与在意、他的吻、他的拥抱……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明明心中是充满了恨,可最后为何会变得如此复杂呢?
初雪缓缓地走了回去,丫头们便急忙迎了出来,她们都知道主子身染喉疾开不了口,也不好多问什么,反正该做的事情都是要去做的。
“姑娘,奴婢们已经准备妥当,姑娘可是要现在就去沐浴?”为首的宫女是这雅馨苑主事的紫云,看起来甚是沉稳老练。
初雪微微点头,被人如此簇拥着让她很是有些不习惯,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要在这里安分地生活下去,就要学着去适应一切,好的,不好的,都要一并接受。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心兰便被带到了宫里,小丫头一见到初雪便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奴婢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伺候姑娘了。”
再次见到心兰,初雪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总算,也见到了个熟人。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听着小丫头诉说着被遗弃在继城主府后的担心和无助,初雪只是淡淡的笑着,一直以来,她都只想着自己处处遭受磨难,却不曾想还会有个不相干的小丫头如此记挂自己,即使心中再有烦闷,此时也算是有了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