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章 探花郎策马救状元,假道人扬沙戏熊罡(1 / 1)

将相浮生 天香君子 2464 字 2天前

陈轻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挣扎着站起身来,又颓然地跪在地上,任由那半截枪在自己肩上插着,仰着头,望着天。

敌人大军已经近在眼前了,身后也传来了马蹄响动。

身上杀意散去,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要迎接自己的死亡了。

众人离得陈轻侯有百十步远,看着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主将尽死于陈轻侯之手,刚才虐杀陈家泗的场景历历在目,众人无不胆战心惊,又失去了人发号施令,群龙无首,又极度恐慌,即使陈轻侯就这么跪在那里,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一个士兵壮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忽然陈轻侯咳嗦了一声,身躯剧烈颤抖,那士兵吓得转身就逃,慌忙窜了五六十步,才战战兢兢停下。

众人恐惧更重,等了半晌,终于有人喊道:“这人杀了五位将军,若是能割下他的首级,陈将军必有重赏。”

此言一出,众人大梦初醒,本来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目的就是高官厚禄,千军万马也得冲上前去,更何况他只有孑然一人。

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冲上前去,陈轻侯看见众人越来越近,身后马蹄声也越来越响,正了正身子,扶正头盔,目视前方,双手垂在膝前,用尽了气力朝前说道:

“来,乐朝武状元头颅在此,拿去换汝家富贵。”

说罢,闭目待死。

前面盔甲兵器碰撞,叮叮当当,后面马蹄声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撞个粉碎。

“好过病死于卧榻。”陈轻侯如是想着,却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紧接着入耳的是惨叫声,一群人的惨叫声,一大群人的惨叫声,好像人们被什么怪物屠杀殆尽一般。

陈轻侯又是疑惑又是期待地睁开双眼,眼前伫立着一个少年将军,横刀立马。

他背着太阳,身后是一圈光晕,自己的身影模糊不清,好像是救世的菩萨。

即使看不清,依然能在他的脸上读出一些骄傲自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状元郎,落魄至此啊?”

陈轻侯听出来少年有些轻蔑,没有理他,而是朝前方看去,陈秉忠的军队已经被屠戮殆尽。

这才抬起头来,仔细辨认着眼前少年,其实看到银甲白袍,盔带蓝缨的铁骑心下已经明白了一大半,除了惊雪铁骑,天下没有军队再敢这样装扮。

认出是凌干雨后,陈轻侯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也是朝他笑着,轻描淡写的地说道:“原来是探花郎啊。”

凌干雨听了,有一些尴尬,讪笑了几声,思索半天,才想出来给自己找补,不服气道:“状元也沦落到让探花救了。”

陈轻侯和凌干雨参加过同一场科举,陈轻侯26岁,夺得了武状元,凌干雨16岁,探花。

这事当时也是一场风波,陈轻侯是踩着大将军之子入仕的。

至于榜眼,日后再提。

谈笑完毕,陈轻侯想起来正事,问道:“许渭呢,他不应该在中军大营吗?”

秦槐安突然出现,转过马头来,给陈轻侯看,马背上正是被五花大绑的许渭,爬在马背上,双目无神,一言不发。

原来许渭刚逃到中军大营,就发现后面已经乱了天,镇守的兵士因为根本没有提防,被赶来的惊雪铁骑如屠猪宰狗一般屠了个精光。

许渭还愣神的功夫,就被秦槐安一只手擒上马来,五花大绑,成了俘虏。

随后问出陈轻侯就在此处,便赶来会合,恰好救了他一命。

凌干雨又讲述一些自己如何克日行军,速战劫营的事,大有自夸之意。

三人谈论至此,马背上一直没说话的许渭突然开口说道:“我侄儿柳传叶如何了?”

凌干雨闻言一愣,转头问到秦槐安,问了一句:“谁是柳传叶?”

秦槐安也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许渭听了,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陈轻侯拖着身子走到后面,来到陈家四子的尸体旁,从一边陈家武的身子下拔出自己的刀,擦干了血收进刀鞘,这时几人才注意到那几人的尸体,死状皆及其惨烈,秦槐安不禁对陈轻侯武艺赞叹了一番。

凌干雨辨认下,认出来是陈秉忠的儿子,笑道:“这下可绝了后了。”

陈轻侯瞥了凌干雨一眼,说道:“殿下本来就不可能饶了他们,时间早晚罢了,我代为操刀。”

说罢,翻身上马,对二人说道:“殿下与京房将军还在前面苦战,本来计划我攻下了大营就要去支援,还望二位将军与我速行,助我一臂之力。”

凌干雨大惊,不可思议道:“太子居然亲自披挂上阵了?”

三人来不及多想,将许渭交与手下看管,整了军队,拍马向京城方向赶去。

这边清玄正与武安国周旋,早已汗流浃背,自己又打不过武安国,陈秉忠未按照先前设想中的回军,虎步疲战久矣,又寡不敌众,已经快坚持不下去,陈轻侯相必也是出了差错,迟迟不来回援。

不禁自我怀疑,卦象祥瑞,但绝境至此。

自己本应按卦象所说继续突围,但太子岌岌可危,自己若不回军,太子恐丧于敌手。

思索再三,暗下决心:“纵卦象指示我向北突围,但吾主困于东南地,即使回军路难,但绝不能让吾主殒命于此。此番,我要违抗上天旨意了。”

武安国已经冲了上来,清玄却没有摆出架势,而是从身上摸出一张符来,武安国心头一惊,慢下速度,清玄将符捏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青天白日下,这黄符居然自燃了。

这可将武安国吓坏了,以为清玄放了什么邪术,正踌躇间,还未看清清玄动作,忽觉的眼前飞沙走石,突然被迷住了眼睛。

武安国大惊,喊道:“莫要上前,此人会妖法。“

说罢,只能拨马回转,不敢上前,揉了半天,睁开眼睛,发现清玄已经走远。

清玄暗喜窃喜,心里道:“这蠢笨如猪的家伙,不过趁他看我符走神间,从袋子里掏出一把黄沙扬在了他脸上,还真以为我施展了什么法术呢。”

对手下人喊道:“三十营速与我回军救太子。”

众人听了,也不再冲锋突围,调转马头,跟着清玄回军。

前面陈秉忠得知清玄回军,不得不分散兵力抵御三十营,虎步因此得以喘息,再次稳住阵脚。

清玄杀入阵中,寻摸半日,终于远远看见敌军围住的韩淳阳,看起来还是淡定自若,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乱了方寸,不过是强撑着坐在马上而已。

前方虽有虎步相护,但恐已有性命之忧。

清玄正欲去救主,却被陈秉忠拦住去路,清玄故技重施,抛撒黄沙时却被陈秉忠躲过。

好在清玄看准时机,在他躲避时,拍马冲了出去。

身上征袍已染的血红,终于杀开了重重包围,来到太子身边,韩淳阳见清玄回来救自己,大喜过望,赞叹道:“将军,再造乐朝之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