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春兰照常上班、加班,每天仍然很忙。一直到年终结算完成,她又见到了那个账本。
“春兰,今天可以早点回家了。”高会计兴高采烈地收拾好背包,穿上貂皮大衣,急匆匆地去赴约了。
春兰伸了个懒腰,也准备下班。她打算走前再喝一口水,就去高会计工位旁的小桌子上倒水。当她不经意地看了眼高会计的桌子,竟然就看见那个账本在一沓文件下压着。大概是高会计着急约会,忘了把账本收起来。
春兰赶紧把账本拿出来,一看之下竟然真是那个账本。
她顿时激动地无可复加,慌里慌张地跑到店长室。店长室门开着,她顾不上敲门,紧张到牙齿打颤。金总看见春兰手里拿个本子,神情又极其紧张,立刻明白那本子应该就是春兰说的账本。
他走上前关了门,拉着春兰坐到椅子上,从她手里拿出账本。可金总拿到账本却没打开,他眯着眼睛盯着账本的封皮看了半天,才神情沉重地打开。
春兰看金总翻看着账本,神情居然从凝重变为诧异。她不明白金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变化,但账本交出去了,她的紧张和不安也渐渐缓和。
金总合上账本,坐在办公椅上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才说,“谢谢你小王,你先走吧,我要好好想想。”
春兰下意识地点点头,怀着万分忐忑的心情离开了店长室,她想,这金总就不交代点别的吗?不应该说说高会计怎么办之类的?或者大刀阔斧地叫来警察,把超市的蛀虫清除掉吗?万一他什么都不做,明天高会计来了,她要怎么面对人家呢?
春兰胡思乱想一路,心乱的不行,她不能等桂生回家来再交流了,她要去饭店找他。
桂生看春兰来了,既高兴又意外,担心她出了什么事,赶紧左右看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春兰就告诉他自己身体好得很,就是心里有事想跟他说。
于是桂生就请了一会假,陪着春兰早早回家。
桂生炒了两个拿手菜,就听春兰讲找到账本的事。她想不明白金总会怎么做,心里不安得紧。
桂生便安慰她,“傻兰宝,我不是都跟你说了,这事可大可小,可能你们老板根本就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想在家庭内部解决呢。或许明天就会有答案。”
听桂生这么说,春兰的心情就平复了很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春兰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就想跟桂生说,而桂生也总是能从另一个角度开导她,让她不那么难过。
“快吃吧,不然都凉了。”桂生刮了下春兰光滑的脸颊,笑着道。
春兰这才拿起筷子,不太情愿地夹了一筷子炝拌白菜丝,放到嘴里那一刻,她眼睛都放光了,这白菜丝的味道也太好了,既有白菜脆爽的口感,又有肉香,还有一些甜辣,丰富的口感溢满口腔,她一下子胃口大开。
“桂哥,你这厨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真是不白学啊。”春兰本来一点胃口都没有,吃过这炝拌白菜,忽然感觉自己好饿,动脑筋真是太消耗体力了。
“那当然了,以后我可是要开饭店的。”桂生笑呵呵地看着春兰。
此刻春兰也不再考虑桂生以后开饭店能不能赚钱了,菜这么好吃,就算在家给她做饭也是好的啊,钱么,就由自己来赚好了。
第二天,春兰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财务室,愣是等了一上午也没见到高会计的影子。
她又去店长室外面转了转,也没有人,而且,金雨今天也没来。超市里没什么变化,店员都在正常工作。她就这样等了一天,什么都没发生。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金雨才来找她,讲了昨天发生的事。
金总把春兰给他的账本带回家,把金雨、金雨的后妈还有高会计都叫到了家里。
金总当着大家的面把账本打开,问媳妇和高会计是怎么回事。她后妈和高会计见到证据,就承认了她们合伙转移超市资产的事。
不过令金雨吃惊的是,她们一共只转移了四万块钱,对于这个年入利润五六十万的超市来说数额并不高。她后妈也并不差这几万块钱。
原来,自从金雨在超市上班,金总经常在她后妈面前说金雨现在的情况,说自己教育女儿的良苦用心,让她自己赚钱就是要让她受挫,让她性格更独立,以后好承接他的事业。
尤其是李店长离职后,金总亲自去超市当店长,为的就是和金雨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并且引导教育她。以前他没尽到父亲的责任,现在就想用这种方式弥补。
金雨后妈是真心爱金总,可她毕竟比金总小十岁,既没有工作又没孩子,天天听金总讲这些话,就怕金总百年后把所有财产都留给金雨,自己既没有丈夫的依靠,又没有积蓄,才想到要让自己的闺蜜转移资产,可她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只想在不引起人注意的情况下攒些过河钱。
高会计离过婚,知道一个人生活的好处,更体会过生存的不易,就选择帮助自己的闺蜜。
金雨听了后妈的话很是震惊。震惊的不是后妈和闺蜜转移资产,而是她爸对她的良苦用心。
“我一直以为,我爸讨厌我,没想到他为我考虑了这么多。”金雨低垂着头,睫毛处有些湿润。她一直以为她爸厌恶她,只是因为没有继承人才把她接到身边,不想她爸竟然默默地为她考虑这么多,先是用挫折教育激发她努力工作,培养她坚韧的性格,又言传身教,教授她经商之道。
春兰听了金雨的话,拍拍她的肩膀,“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父母呢。”春兰顿了顿,又说,“那你爸怎么处理后面的事?”
“高会计被开除了,我爸也不追究她的责任。那个女人……他们离婚了。但是他给了她一家永兴超市的分店,只要她不挥霍,够她之后的生活了。”
说罢,金雨叹了口气。
春兰也跟着叹了口气。想不到世事多变,真是人生如戏啊。“那以后你要好好待你爸了,他对你那么好,别再跟他对着干了。”
“嗯,春兰,这次能揭露那个女人的阴谋多亏了你……”金雨真诚地看着春兰。
“咳,我也……我是帮了点忙,哈哈哈,哎呀不说了,你不知道,我那天有多紧张,好像谍战剧里的地下党啊……”两个女孩说完了正事,就又嘻嘻哈哈起来。